不跟得上。”林宇道。“跟得上。咱们这半年一座一座跑出来的。每一座都是实打实的。它跟不上,我就再给它续一股气。一定跟得上。”叶婉道。
夜深了。启阵前一日,林宇把三十六座祀台的守台人一一在信中叮嘱了一遍。给梧州老道的信上写着:明日午时,阳气最盛,你且安心守台,不必惊慌,地脉一动,金光自亮。给北境军士的信上写着:冰天雪地,守台辛苦,启阵那日,天会放晴,你且抬头看看。给东海渡口守台人的信上写着:海上的阴气沉入水底之后,鱼汛会旺。届时,别忘了替咱们多打几网好鱼。一封一封,写得琐碎。“总祀官,这些小事,您也亲自写?”司吏看着他写信,忍不住道。“小事,才更要写。他们守台,守的是这天下的气。咱们写封信,让他们知道,这天下没忘了他们。人心稳了,大阵才稳。”林宇道。写完最后一封,他将信纸交给司吏。“明日午时之前,务必送到各处。”他道。
四人都没有睡。林宇独自上了古阁的最高处。那里是这座老阁楼的顶层。平日里,只有书翁偶尔上来望一望海。夜风从海上吹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他望着满城灯火,望着远处那一线黑沉沉的海。“千年了。从初代墟主以身镇墟那日起,这口气就憋了一千年。明日该有个了断了。该让这口气顺顺畅畅地吐出来了。”他在心里道。
次日,天朗气清。午时将近,阳光明晃晃地洒满了临海城。古阁最高处,林宇早已站在那里。他换了一身素净的祀袍。衣襟上绣着正统祀道的暗纹。手里托着那方镇墟罗盘。罗盘的盘面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铜光。古阁楼下站满了人。镇墟司的司丞、司吏。书翁。叶婉、陈风、苏雨桐。还有无数闻讯赶来的百姓。他们都仰着头,望着阁楼上那道身影。
午时到了。林宇缓缓抬起手。他将镇墟罗盘举过头顶。口中念动正统祀文。那祀文字字清晰,从阁楼顶上传下来。像一道无形的风,掠过整座临海城。“天地有衡,阴阳有序。墟气之浊,当归其源。地脉为河,祀台为岸。今,以祀力为引,导浊归清——”最后一个字落下。林宇将自身祀力注入掌心的镇墟罗盘。罗盘猛地亮了起来。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罗盘上升起,直冲云霄。
几乎同时,东南西北,四面八方,一处处微光应声而亮。梧州。青州。平阳。平阴。东海。北境。一座座镇墟祀台像是接到了号令,依次亮起金光。起初是一两点。后来是连成线的。再后来,是织成网的。金色的光线顺着地脉,在大地之下蔓延、交织、贯通。它们穿过山川,穿过河流,穿过一座座城池的地底。最终在天地之间,织成了一张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巨大镇墟网。
林宇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从地脉深处涌上来的力量。它温温的,绵绵的,像是一股活了几千年的水,终于有了奔涌的方向。“地脉醒了。这一千年,它一直被墟气压着。如今,终于能喘口气了。”他在心里道。他甚至能隐隐听见,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悠长的回响。像是大地伸了一个久违的懒腰。林宇站在古阁最高处,望着脚下这片大地。他看不见那些金光。可他感觉得到。地脉在动。像一条沉睡千年的巨龙,终于被唤醒了。
散逸在人间的墟气,那些积攒了千年的、阴沉沉的浊气,像是听到了故乡的呼唤。它们不再飘荡。不再渗漏。不再往人的骨头缝里钻。它们顺着那些看不见的阵纹,缓缓地流回了地脉。百川归海。一点一点,一丝一丝。像是一条条迷路的河,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与此同时,九州各处,那些守着祀台的人,都看到了同样的一幕。梧州的峰顶上,守台的老道望着头顶骤然放晴的天,半晌才颤声道:“成了……大阵成了……”北境的冰原上,守台的军士望着那轮久违的、明晃晃的日头,一个个跪了下去。“老天爷开眼了啊!”东海的渡口边,渔夫们看着海面上翻涌的阴气一丝一丝沉入水底,都愣住了。“这海……这海多少年没这么清过了。”一个老渔夫讷讷道。中原的田埂上,农人们直起腰,望着头顶那片晴得发蓝的天,笑了。笑得比地里的庄稼还鲜亮。
古阁楼下,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呼:“快看!天!”众人齐齐抬头。临海城上空,那片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蒙蒙的阴沉之气,正在缓缓散去。不是被风吹散的。是像是被什么从根上抽走了。阳光一寸一寸洒下来。先是阁楼顶,再是街市,再是整座城。明晃晃的,暖融融的。照在那些仰起的脸上。有老人愣愣地看着头顶的天,浑浊的眼里慢慢蓄满了泪。“这天……老婆子活了一辈子,头一回见着这么晴的天。晴得都晃眼了。晴得像是把这一
第203章 大阵既成,百川归海-->>(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