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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安魂正礼,旧魂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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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这总祀坛建在墟源谷里。谷里的墟气,是最重的。他镇了这一千年的墟。要葬,就葬在一处地脉温润的地方。”林宇道。“地脉温润的地方?”陈风问。“我方才进来的时候,留意过这山谷的地势。这墟源谷,谷口朝南,背山面水。谷中有一处坡地,正对着谷口。那里地气暖,水气润。是整座山谷里最适合入土的地方。”林宇道。“你,看准了?”叶婉问。“看准了。这一路,我见过不少地脉。古村的安魂鼎,镇的是村口那口井的地气。潮汐古墟的镇海玉牌,镇的是海眼的水气。老城地宫的镇墟罗盘,镇的是整座城的地下。每一处地脉的走向,都有它的脾气。这墟源谷的坡地,地气是活的。不像别处,死气沉沉。把它葬在这儿,他的气能顺着地脉慢慢地散开。散到整座山谷里去。”林宇道。“好。那,我们送他去那儿。”陈风道。

    四人动手了。林宇俯身,将棺中的尸骨轻轻抱起。那尸骨很轻。轻得像一片被风抽干了的落叶。林宇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出大殿。大殿的门槛很高。他跨过去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怕颠着怀里那位。怀里那位始终没有醒。晨光落在那具尸骨上。那身灰扑扑的祀官服,在光里竟隐隐泛出一点温润的色泽。“他的气,还在。”叶婉轻声道。“在。他的气护了他一千年。如今,还没散尽。他,是真的把人护到了最后一刻。”林宇道。

    四人抱着那具尸骨,穿过大殿,穿过谷口,走上那处坡地。这一路走得不快。晨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怀里那具尸骨上。“他,真的一千年没被人送过吗?”叶婉问。“没有。这一千年,他是这座山谷里最孤独的人。守着这满谷的墟气。守着这一方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谁。”林宇道。“那,今天,我们就是第一个来送他的人。”叶婉道。“嗯。也是最后一个。”林宇道。

    坡地上长着几丛不知名的野草。草叶上还挂着晨露。林宇将尸骨轻轻放下。他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着他。“这地方,是这座山谷的阳气所在。你闻。这土,是干的。是暖的。不像别处,一踩就是一靴子的湿泥。”他道。他环顾四周。“这处坡地,背风向阳。上午的日头能晒到。下午的日头也能晒到。不背阴。不积水。是个养魂的好地方。他镇了一千年的墟,骨头都浸透了阴寒。葬在这种地方,那点阴寒,能慢慢被日头烤出来。”他道。“你,连这个都想到了?”叶婉问。“想到了。他救了一方的人。我们,至少得让他躺得舒坦些。就是这儿了。地脉,就在脚下。”林宇道。

    “苏雨桐。”他道。“在。”苏雨桐应。“安魂阵,你熟。你来布。”林宇道。“我?”苏雨桐问。“嗯。安魂咒,你念得最好。这最后一场葬礼,该由你来送他入土。”林宇道。苏雨桐怔了一下。随即她点了点头。“好。”她道。她从怀里取出安魂玉牌。玉牌上白光缓缓亮起。她蹲下身。以那具尸骨为中心,用指尖在地上画下一道一道的纹路。“镇魂。引魂。安魂。”她道。她画得很慢。很稳。每画一道,她都要停一停。像是在听。听地脉的回应。“这阵,要跟地脉接上。接不上,就镇不住。”她道。“接得上吗?”陈风问。“接得上。这处坡地的地脉,是活的。它认得这股正的气。它,愿意收。”苏雨桐道。

    话音落下。最后一道纹路画完。那具尸骨被一道温温的白光轻轻笼住。一道一道纹路落在地上。像一张温柔的网,把那具尸骨轻轻拢在中间。“灵台守一,魂归于寂。尘归尘,土归土。昔年故人,今请安眠。”她念道。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在这处坡地上散开。那具尸骨周身,一缕淡淡的黑气随着她的声音缓缓浮了起来。“那,就是残留的邪戾之气。它在往外走。安魂咒在引它出来。”陈风道。“它出来,就会散了吗?”叶婉问。“会。”林宇道。

    那缕黑气在阵纹里轻轻晃着。苏雨桐的安魂咒一遍一遍念着。她的声音已经不像昨夜那么哑。可她的眼眶有些红。“你,怎么了?”陈风问。“没什么。只是,想起我爹了。我爹,也是这么被安魂咒送走的。他说,人这一辈子,最要紧的,是死的时候,能有个人好好送他一程。他这一千年,没人送他。今天,我们送他。他,总算不孤单了。”苏雨桐道。风从坡地边吹过来。吹动苏雨桐的衣角。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安魂咒讲究的,是心诚。心诚了,亡魂才走得安稳。”她道。“你这咒,念得,心诚。”陈风道。“嗯。他,是个值得诚心送的人。”苏雨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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