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等她走远,站起来,走到她的工位前。
他站在苏清禾的工位前,低头,看着那本深色的笔记本。他没有碰它。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它。他忽然发现,那本笔记本的封皮上,有一道压痕。很细,很深,像有什么东西,经常,压在它上面。
像一枚木牌,经常,压在它上面。
沈砚盯着那道压痕,心跳,越来越快。他忽然想起,苏清禾,是《清禾夜话》的主播。他忽然想起,苏清禾,是平台顶流。他忽然想起,苏清禾,做过很多期灵异直播。他忽然想起,苏清禾,从来不提西山。
他伸手,想要翻开那本笔记本。他的手,刚碰到封皮,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沈砚。"
沈砚猛地回头。
苏清禾,站在门口,看着他。她手里,提着包。她看着他,看着他的手,停在她的笔记本上,没有说话。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
"清禾,我——"
"你想看,就直说。"苏清禾打断他。她走进来,走到他面前,拿起那本笔记本,递给他,"看吧。没什么不能看的。"
沈砚接过那本笔记本,翻开。笔记本里,记满了字。密密麻麻的,都是同一个词:木牌。木牌。木牌。一页,一页,全都是"木牌"两个字。有些,用红笔写的。有些,用黑笔写的。有些,字迹工整。有些,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沈砚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写着一段话:
"三块木牌,同源同契。一块在西山,一块在古潭,一块,在我这里。它们,终将归位。归位之日,契约,才会真正,开始。"
沈砚看着那段话,血液,一点一点,凉下去。他抬起头,看着苏清禾,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清禾,"沈砚说,"你也有木牌?"
苏清禾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从他手里,拿回那本笔记本,合上,放回桌上。然后,她说:
"沈砚,我劝你,别再查了。有些东西,查得越深,陷得越深。你手里的木牌,不是你的。你把它,还回去,就好了。别去古潭。别去碰水。别去找它。"
"你也在躲?"
苏清禾没有回答。她拿起包,转身,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砚,"她说,"我手里的木牌,是第三块。你手里的,是第二块。第一块,在西山。三块木牌,同出一源。你拿的那两块,和我的这块,都在等,同一个时刻。"
"什么时刻?"
苏清禾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
"它们,在等,第四个人。"
她推开门,走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
沈砚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那本深色的笔记本,看着苏清禾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他忽然觉得,他手里的两枚木牌,正在发烫。
三块木牌。一块在西山,一块在他手里(两块),一块在苏清禾那里。它们,在等,第四个人。
沈砚忽然想起,温辞说过的话。她说,当年,不止一个人,站在那栋楼顶。她说,当年,有第四个人,在幕后。
他忽然觉得,那个"第四个人",正在,一步一步,走进这个故事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