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肩膀蔓延。“它认出你了。”叶婉道。“认出我什么?”林宇问。“认出你是墟主的血。”她道,“它想要你,要进你的身子,要借你的壳出来。”
“咔——”
石像的脸猛地裂了一道。“它要出来了。”叶婉道。裂缝从脸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肩,黑气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渗,是涌,像压了很久的水终于找到了口。大堂里的白灯一盏一盏暗下去,又一盏一盏亮起,像有东西在呼吸。“它在叫你。”叶婉道。林宇的手腕猛地一烫——“嘶——”他倒吸一口凉气。
“陈风。”林宇道。
“知道。”陈风已经蹲下身,在地上飞快地画阵。
“镇它。”林宇道。
“镇不住。这是墟种,没有炼过的墟种,比长老的骨杖还要凶。”陈风抬起头。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用你的血。”陈风看着他,“墟主的血,是它的粮,也是它的毒。喂它吃饱了,它就认你。”
“认了之后呢?”
“认了之后,它就是你的了。”陈风顿了顿,“可要是它不认呢?不认,你就会被它吃干净,从里往外吃,吃干净你的血肉灵魂。”
堂里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林宇。“林宇,可以不试。”书翁道,“它要破壳还要一阵子,我们可以先走。”“走了,它出来吃人呢?”林宇反问。“那是城里的命。”书翁道。“城里的命,就是我们要守的。”林宇的眼神很定,“那我试。”
“你想好了?”叶婉问。
“想好了。书翁,昨晚你说要教我最后一步——让它认我。”林宇看着书翁,“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了。”
书翁看着他,看了很久。“好。”他道,“老夫教你。最后一步,不是教出来的,是做出来的。”他指了指石像,“你看着它。它想要你,你也想要它吗?”
“我不想要。”林宇道。
“那就不要。”书翁道,“不要,它就会吃你。要了,它就会认你。要还是不要,老夫不替你选。这一步,只能你自己走。”他顿了顿,“记住,它是力,不是刀。你不要它,它就是刀;你要了它,它就是手。刀会反噬,手会认主。老夫教你的诀窍,就在这儿。别跟它拼,别怕它,就当它是一只饿狗。饿狗你喂它,它就跟,喂它吃饱了,它还护你。”
“可它是墟种。”林宇道。
“墟种,也是饿狗。饿了千年的饿狗。”书翁道。
石像又裂了一道,黑气从裂缝里渗出来,像一只眼在裂缝后面眨着,看着林宇。“来,墟主的血。”一个声音从石像里传出来,“到我身上来。”“好。”林宇道。他走向石像,一步一步。“林宇!”叶婉急道。“别过来。”林宇头也不回,“这一步,我自己走。”
他走到石像前。石像比他高,那道裂缝正对着他的心口。黑气从裂缝里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没有皮,只有黑气。“来。”它道。林宇伸出手,腕上的墟引纹在黑气里亮了起来,淡金的光。黑气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嗡——”整间大堂猛地一震,一股冰凉顺着那只手涌进林宇的掌心,像一条蛇钻进了袖子。林宇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在往你的身子里钻。”叶婉道。
“别拉它。”书翁急道,“别挣扎。就当它是一只饿狗,它在找你的血,给它。”
林宇松开了手。黑气顺着手腕往上爬,爬过了那道墟引纹。墟引纹猛地一亮,淡金的光和黑气绞在一起,像两条蛇在打架。“嘶——”林宇咬紧牙。“它在争你。”陈风低声道,“淡金,是你的祀力;黑气,是墟种。谁赢了,谁就是你。”
“那要是黑气赢了呢?”叶婉的声音发颤。
“黑气赢了,你就是墟种。不是你,是它。”陈风道。
堂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林宇的眉心,古玉符猛地烫了一下——“嘶——”他咬住牙关。“古玉符。”书翁的眼一亮,“它护住了你的心神,不让黑气上你的头。老夫师父留的东西,在关键时候,真的护你一次心神。”
林宇的眼睛猛地一睁,黑气从他的手腕上退了一寸。“它怕你。”书翁道,“它不是怕金光,它是怕你清醒。黑气要的是一个糊涂的主,你越清醒,它越进不来。”林宇的脸,黑色的那一半淡了一点。“再喂它。”书翁道。“喂什么?”林宇喘着气。“你的血。它吃饱了,就没有力气闹了。”
林宇抬起另一只手,放到嘴边,咬破了指尖。“嗡——”石像猛地一颤,黑气猛地一缩,又扑了回来。林宇的脸——一半淡金,一半漆黑。两条蛇,还在打。堂外天光渐亮,城里的人还不知道,有一条饿了千年的蛇,正在一尊没有脸的石像里,和一个人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