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的守军沉着应战,火力集中覆盖领主周身,同时扫射源源不断跟进的普通畸兽。枪炮轰鸣响彻山谷,硝烟与魔气交织,将黑山峪化作人间炼狱。
守将望着悍不畏死的兽潮,心底生出沉重的忧虑。
有畸变领主牵头冲击,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城墙,防守压力成倍增加。一旦墙体被撞出缺口,海量畸兽将会如同洪水一般涌入青州腹地,一切都将万劫不复。
加急求援的信件,火速快马送往恒远城。
……
恒远城,镇抚司大堂。
王恒刚刚安排完城内流言的疏导工作。
老兵宣讲已经在城中几处广场开启,亲历黑山峪战事的将士,将畸兽来袭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告示栏贴满地脉古籍记载,解释黑山峪裂隙属于远古遗留隐患,并非人为开启。一部分民众的猜忌渐渐消解,可流民群体之中的不安情绪依旧顽固。
民心的修复,需要漫长的时间。
就在这时,两份急报接踵而至。
第一封来自黑山峪要塞,畸变领主诞生,兽潮攻势暴涨,城墙承压加剧,请求战术支援。
第二封,是东侧派出的侦查斥候拼死传回的讯息。
东部丘陵密林之内,发现大规模骑兵行进痕迹,马蹄印绵延数里,初步判断,正是消失许久的莫顿部北狄铁骑,正在向着恒远城东郊高速逼近。
王恒俯身,双掌撑在沙盘两侧,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青州的战局布局。
北疆河谷,拓拔烈正在酝酿夜间奇袭;黑山峪,畸变领主带领兽潮疯狂攻城;东侧,莫顿一万七千铁骑迂回奔袭;南线青石岭,萧烨四万残兵蛰伏不动,冷眼旁观各处战火,等待最合适的出手时机。
四方危局,同时收紧。
沈毅的机动支队距离东郊尚有一段路程,远水解不了近渴。恒远城的主力部队,大部分分派至北疆与黑山峪,城内留守兵力本就不多。
若是莫顿的铁骑突袭东郊,恒远城的外郊村镇将会遭到毁灭性打击,甚至有可能直接威胁城池大门。
“传令。”王恒的声音冷静而果断,“调动城内最后的预备队一千二百人,布防东郊防线,依托村落的土墙构建临时阻击阵地,布置地雷与定向爆破装置。立刻以无线电联络沈毅,命机动支队放弃白水区域,全速向东郊驰援,拦截莫顿。”
一道道指令迅速向外传递。
可王恒心中清楚,预备队仅仅一千二百人,面对一万七千名久经沙场的北狄骑兵,阻挡时间十分有限。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沈毅机动部队的驰援速度之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大脑飞速运转。
萧烨至今按兵不动,是整场乱局里最大的变数。
只要黑山峪封印一日不破,萧烨就会继续选择观望。一旦裂隙彻底崩塌,他必然会挥师南下,发动总攻。
现在,没有任何一支部队可以抽身出来,主动进攻。所有势力,全部被牢牢牵制在各个战场,陷入惨烈的消耗。
王恒抬眼望向大堂之外的夜空,乌云遮蔽星辰,狂风卷起城头上的旗帜烈烈作响。
长夜漫漫,今夜注定无眠。
北疆的暗夜偷渡、东郊铁骑的奔袭、黑山峪畸变领主的狂攻,三场大战,将在接下来的十几个时辰之内接连爆发。青州的命运,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