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但十马克……对他来说,不过是晚餐后一杯高级白兰地的价格。
如果这里面有哪怕一点点真实的信息,有一点点方向的预示,那这十马克就赚大了!
反正……也就十马克……不是吗?万一呢?
“给我一份。”赫尔曼打断了自己的思绪,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十马克的纸币递了过去。
男孩眼睛一亮,双手接过纸币,把报纸恭恭敬敬的递到赫尔曼手里,然后鞠了一躬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赫尔曼捏着那份报纸,站在暮色里低头看了几行。
他本来没抱什么期待,十马克买一份报纸,他权当是给那个机灵的小鬼一点赏钱。
但当他借着路灯的光看清头版那几个字时,脚步停住了。
“……我们并不缺优秀的谋部与军官,不缺先进的火炮与步枪,不缺勇敢与强大的士兵,我们真正缺少的是战争的主动权,因为我们打不起一场总体战。”
“然而1909年哈伯在实验室以高压催化得到氨,博施在今日把它变成一项系统性的工程。我们终于补足了总体战的最后一个碎片……”
赫尔曼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是银行家,不是化学家。但他在银行业摸爬滚打二十多年,见过太多技术革新如何改变产业格局的例子。
他不需要懂氨的合成原理,他只需要看懂这篇文章在说什么,大致就是德国从此不再依赖进口硝石,不再受制于南美的鸟粪、智利的矿脉、伦敦的交易所。
他翻到第二页,那里有一段更让他心惊的论述。
“……合成氨的意义,不亚于开辟新航路对旧世界的冲击。正如当年奥斯曼帝国扼住东西方商路,迫使欧洲人另辟蹊径,从而彻底改写了世界权力的版图一样。”
“如今英国与法国凭借对海外硝石产地的控制,扼住了中欧的咽喉。而合成氨的出现,意味着这条锁链被斩断了。”
看到这里,他兴奋的瞪大了眼睛。
当年新航路开辟后,奥斯曼帝国用了不到一百年就从欧亚贸易的中心变成了边缘。
那些曾经靠地理优势吃饭的城市,那些曾经靠过路费发财的商人,一夜之间发现自己手里的筹码变成了废纸。
而这篇稿子告诉他伦敦,利物浦也会如此,那些靠控制海上航路吃饭的旧海洋帝国,即将面临同样的命运。
如果这是真的,那帝国的战略地位将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陆军不再需要担心弹药短缺,农业不再需要担心化肥断供,外交不再需要为了几船硝石低声下气。
如果合成氨真的成功了,那南美硝石贸易的信贷业务会萎缩,但化工行业的信贷需求会爆炸式增长。
那些提前布局化工领域的银行,会在未来几年里赚得盆满钵满!
他连忙收好这份堪比圣谕的宝贝报纸,一路向着一家私人保险公司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