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工资怎么算?“我问。
“跟电子厂一样,按件计费。不过这边搬的件重,单价高,干得好的一个月比电子厂多拿七八百。“
“那返费呢?“
“一样的。“他说,“干满一个月返三百,干满三个月再返三百。“
我点了点头,在登记本上记下了返费规则。他说“单价高“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好事。但我在车间里站了二十分钟,看见那些工人在工位间来回走动,弯腰、搬起、放下,重复同一个动作。
从坪山回来的路上我在大巴上眯了一觉。窗外是工业区的灰色建筑和空旷马路,看久了分不清是哪段路。那家家电厂我还没去,但已经在脑子里转过一圈了。三家用工需求相似,都在年后的招聘旺季,谁也说不准哪个更缺人,哪个返费更高,哪个更难应付。钱德利压下来的表上写着:再加一条线,再把名单填满。
周末的时候我坐在店里算账,翻开新买的那本登记本。原本那本已经快写满了,换了新的。第一页上,我按照钱德利给的那张表,把三家厂分了三栏——电子、汽车、家电,每一个厂名下面都留了空白页。
写完之后我盯着那三栏看了一会儿。以前这本子上只有一栏,现在变成三栏了。日子看着宽了,路却像同一根绳子编出来的。我得跑三个不同的地方,签三种不同的合同,记三种不同的返费规则。但坐在工位上的那些人,抬头看我的表情,跟以前送进厂里那些人没什么差别。换了个外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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