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矮子,全交由殿下处置,只要留着一口气把口供吐干净,随便怎么摆弄。”
朱樉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伸手扯掉外披的明黄绣龙罩袍,随手甩给身侧的亲随,露出了紧裹着宽厚腰背的锁子轻甲,迈开大步冲下了黄土高台。
靴底狠狠踩在松田右卫门的手背上,骨节碎裂的声音被倭人的尖叫盖了过去,朱樉俯下身,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松田披散的头发,像是拖死狗一样拖着那具干瘦的身躯,带着几个人顺着退潮的砂石路直奔滩头背风的密林。
刺耳的叫骂声随着拖拽逐渐变调,片刻之后,松木林深处传来了第一声凄厉至极的皮肉撕裂声。
守在高台侧旁的信国公汤和抬了抬花白的眉毛,手掌在雕花木栏杆上摩挲了几下,低声开口。
“定远侯,殿下到底是天潢贵胄,日后要在这片岛上建藩当国主的,由着他这般动私刑折辱......那玩意也算是来使吧......总之,会不会折了大明宗室的体面,落个嗜杀暴君的名声。”
林远伸手指向东南方向波涛起伏的洋面,海风将深海里的咸腥气味刮得满台乱窜。
“这么多年来,浙东、福建、广东沿海的村落,被这帮畜生烧了多少座,被挑在枪尖上的汉家婴孩又有多少,那些被他们剖腹开膛的大明百姓,临死前可曾见过他们的体面。”
汤和搭在栏杆上的手背微微凸起,粗糙的掌心抚过木刺,想起当年在定海卫亲手从焦黑瓦砾里挖出的族谱残卷,苍老的面庞沉了下去。
“老夫糊涂了,对狼讲体面,那是自己找死。”
老将军转过身,冲着台下按刀肃立的卫队挥了挥手,两队老兵领命奔向松木林四周,把守住了各处路口,连一只海鸟都飞不进去。
林远双手笼在玄色大氅中,目光越过近处翻滚的残雪与泥沙,落在博多湾外海缓缓移动的百艘千料大福船上,吊索转动的轧轧声在冷风里规律地回荡,沉重的新钢重炮正一门接一门被移上平底驳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