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宫给陛下出的那些,有一句提过仁义礼智么?”
朱樉被这一记反问噎得面皮发红,张口结舌地坐在那里,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他当年在承华殿里拍着胸脯提议如何用伪证坐实胡惟庸通敌,那些狠辣法子如今回想起来,确实与两军阵前的阴谋算计一般无二。
一直默不作声的太子朱标缓缓松开了握着白玉组绶的右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先生说得透彻,孤往日总觉得治国当以宽仁为本,兵戈乃不得已而为之的杀伐,如今看来,治国与打仗,底子下全是对权力的争夺与人性的摆布,朝堂之上的党争是争,边疆万里的拓土也是争,万变不离其宗罢了......”
朱标转过头,看着身侧几个仍在回味的弟弟,神色严肃至极。
“你们在边关总想着带兵踏平塞北,可若是看不透人性里的贪与怕,就算给你们十万大军,也不过是个只懂冲锋陷阵的莽夫,守不住打下来的江山。”
林远见几位皇子的气焰彻底被压了下去,这才踱步走回讲案中央。
“朝堂上的算计暂且不论,今日要说的,是如何吞下外藩异域。”
承华殿内重归寂静,唯有香炉里那一缕极细的青烟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朱棣手中的炭条已经悬在半空,宣纸上一片空白,等待着林远落笔。
林远神色平缓,声音在大殿中缓缓流淌。
“要想将新占的外邦异族彻底化为大明的膏腴之地,第一要紧的,绝非屠戮。”
殿外回廊的转角处,忽地传来巡哨甲士沉重坚硬的靴声,铁甲叶子摩擦出沙沙的轻响,随即在厚重的殿门外慢慢远去。
林远伸出三根手指,在长案上方虚虚一按。
“统治外邦,自古至今,皆脱不开三大铁律。”
四个年轻藩王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极轻,整座承华殿里,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