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快拨动,算珠撞击出清脆密集的声响。
一名主事翻开最前方的内库底册,看着那一行行数字,胡子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这……老夫为官这么多年,除了定远侯在的这两年,从未觉得国库如此充盈!”
老主事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转头对着身旁的同僚喃喃自语。
“太子太傅一人平一国,当真抵得过朝廷百万雄兵啊!”
奉天殿西侧的谨身殿内,铜炉里的龙涎香静静散发着微烟。
朱元璋站在一人多高的巨大落地铜镜面前,由司礼监掌印太监伺候着,穿上了正式的大明天子冠服。
玄衣纁裳,日月星辰绣得活灵活现,老皇帝微微仰着头,任由太监替他系紧颔下的朱红丝绦。
镜子里的老人两鬓斑白,但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睛里,却跳动着自平定中原以来最为炽热的神采。
“皇爷,定远侯的车驾已过午门外金水桥,降臣在承天门外解了兵刃,正候旨觐见呢。”
太监轻声回禀,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气。
朱元璋抬了抬嘴角,厚重的大手在腰间的天子宝剑柄上摩挲了一圈。
“走。”
老皇帝吐出一个字,迈着沉重如铁的步子跨出殿门。
此时的奉天殿外,早朝的文武百官按着品阶肃立在九级汉白玉丹墀之下。
那些平日里傲慢自矜的淮西开国老侯爷们,此刻全都垂手立在西侧武官阵列前头,目光穿过午门大开的朱红门洞,死死盯在那个踏阶而上的白袍身影上。
没有鲜血浸透铠甲的惨烈,也没有马革裹尸的悲壮。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这么一身锦袍,空手为大明带回了一个立国四百年的藩国版图与数百万户籍。
啧,不服不行。
午门城楼之上,景阳钟骤然擂响。
司礼监太监扯开尖锐悠长的嗓子,穿透长阶。
“宣——定远侯林远,入殿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