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开来。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面前,任何凭险固守的狂言都显得苍白可笑。
林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色死灰的副将,语气平淡,随后朝通事官递了个眼神。
“本侯若是想让你们死,大军推过去就能把你们这片营地连蚯蚓都对半劈了,何必让你们迁移?”
通事官挺直腰板,将林远的话语凶狠地转译过去。
林远用马鞭指了指身后望不到边际的粮车,继续开口,语调不疾不徐。
“本侯从陛下那里给你们求来了一条活路,凡入辽东卫所者,每户均可开垦荒田,由官府借给耕牛铁器,免除三年之内一切丁粮差税!”
通事官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气力高声呼喊。
“天朝许你们入辽东自行开垦田地!免尔等三年粮税!开垦所需耕牛铁器均由官服出借!”
林远再度扬声。
“你们留在这边的家眷老小,下个月起由大明水运船队统一护送渡海,在辽东平原安置,从此脱离边陲苦役,受大明正规民籍庇护,子孙皆可应试考取功名!”
“这等恩典,莫非你们还不满意!?”
通事官额头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将这最后几句话反复高喊了两遍。
这一连串的问话,通过通事官粗粝的声音传遍了整座营盘,硬生生砸碎了北军老卒心头最后的抵抗。
大明给田,给牛,免三年粮税,还能让孩子读书做大明的正民。
这哪里是发配充军,这分明是天朝大皇帝给他们这些在泥地里打滚的穷汉挣来的一条青天大路。
一位老卒再也承受不住这等生死的抉择,一把将手中那柄卷了刃的破铁刀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排开身前的木栅,跌跌撞撞地跨出辕门,双膝一软,整个人重重跪伏在泥泞之中,一边磕头一边大声嚎哭起来。
通事官快步走到林远马前,听着老卒破碎的哭喊,低声禀报。
“侯爷,这老兵说,他不想打仗了,他想去辽东种地,求侯爷保他全家一条活路。”
林远神色肃然。
“准了。”
这一声带着哭腔的高呼如同一道裂缝,瞬间在两万人严密的军阵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当啷!当啷!
金属兵刃撞击地面的声音连成了一片,数千名、上万名早已饥寒交迫的边关将士纷纷扔下了手里的长矛与硬弓,如同被风吹倒的庄稼一般,成片成片地跪倒在荒原的泥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