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了怒容,语气平缓的说道,“带高丽王室与世家进京的八百里加急密旨,昨夜便已发往开京了。”
“乐浪新政的一切封赏与官员任命,皆等定远侯领军班师回朝之后,再行议定!”
“散朝!”
沉闷宏亮的景阳钟声再次响起,百官如蒙大赦,怀着极其敬畏与复杂的心绪,膝行退出奉天殿。
待群臣散尽,奉天殿西侧的暖阁之内,暑气已被冰盆驱散了大半。
朱元璋脱下了沉重的朝服,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细布单衣,同太子朱标盘腿坐在宽敞的竹凉榻上。
榻上的紫檀木小方桌上,正摆着一副黑白错落的围棋残局。
朱元璋捏起一枚黑子,在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位置重重落下一子,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标儿,今日这出大戏,你看得如何?”
朱标一边替朱元璋倒了一碗温热的茉莉花茶,一边由衷感叹。
“父皇乾纲独断,雷霆万钧,朝中那些不安分的念头,瞬间被父皇压得干干净净。”
“不过……林远此番立下的功劳实在太大,二十出头的年纪,不费一粮一饷平定一国,开疆拓土三千里。”
朱标眼中透出一丝隐忧。
“朝中文武今日虽被父皇震慑,可暗地里的嫉恨与提防只怕更甚从前,等他押解高丽王室还朝之日,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朱元璋抿了一口香茶,眼中满是深邃之色。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那小子比谁都明白。”
老皇帝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棋盘上的那枚黑子。
“公爵的位子,咱先给他压着不发,这是在保他。”
“咱老了,杀伐决断也就能撑一阵子了,大明往后几十年的江山社稷,终究是要交到你和雄英手里的。”
朱元璋抬起浑浊却依旧锐利的双眼,直直盯着朱标。
“林远是一柄绝世神兵,用得好,能替大明斩尽四方不臣!”
“他是你的太傅,也是你兄弟几个的先生,回京之后,无论朝野如何非议,东宫都要替他把风雨遮结实了,明白吗?”
朱标神色肃然,长揖到底。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不负先生辅弼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