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微微颔首,展开绢帛继续高声诵读。
“合撒儿部头人忽图剌,赐受从五品合撒儿千户所世袭千户,颁赐敕印,领朝廷正俸,赐红罗袍料四端、镀银官带一条,给大同府出入门籍牙牌,准其子孙承袭。”
忽图剌浑身一颤,这段时间他也在苦学汉话,虽听不大懂全部,但自己的名字还有千户这俩词他听得懂!
大元败退后,草原上的小头人们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如今大明皇帝竟真的直接给了他官位!
“勘定大同边墙以北五十里白水滩方圆百里草场,划为合撒儿部永业驻牧之地,沿界立石,严禁私自移营,部族人口、牛羊如实造册,按季于互市支放茶砖、食盐。”
旨意读到此处,内侍的目光转向了垂手侍立的三位藩王。
“着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暂驻大同,总领白水滩安民新城修建工事,设官办义学,教化蛮夷,诸事规模底定之后,方准还京复命,钦此。”
“儿臣领旨!”
朱棣三人齐声应答,躬身行礼。
内侍将黄绢收拢,笑吟吟地上前两步,伸手虚扶了一把常威。
“常将军请起吧,您如今是正四品的军门大将了,咱家可受不起这大礼。”
常威站起身来,抱拳还礼。
忽图剌跪伏在地上,直到被常威扯了一把胳膊,才如梦初醒般直起腰来,颤巍巍地伸出满是老茧的双手,将那卷似有千斤重的黄绫圣旨与装有千户铜印的锦盒高高举过头顶。
捧着这些东西,老头人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面皮泛起一层赤红,眼角甚至滚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这块铜印落进手里,合撒儿部的三千顶毡帐,在这关外酷寒之地,总算是找着了能活命的倚仗。
忽图剌用生硬的汉话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天朝恩典,在堂内众将官善意的哄笑声中,千恩万谢地退出了总兵府大堂。
府门外的长街上,十几个合撒儿部的精壮护卫一见老头人怀里抱着的金印与大红敕书,顿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纷纷用手掌猛力拍击着前胸,引得大同城内的街坊百姓驻足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