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活鱼,既舍不得祖辈积攒下的万顷膏腴,又怕大明的钢刀当头劈下,只能在恐惧与贪婪的泥潭里拼死扑腾。
林远理了理宽大的袍袖,从容起身,连多看一眼案上的炙肉都没兴致。
“夜深了,军营宵禁严苛,诸位慢饮。”
走出崔氏那两扇朱漆大门,外头的暑气被长街上的夜风吹散了大半。
街道上静得发慌,沿街的高丽民居黑压压一片,门窗紧闭,连一点油灯的亮光都不敢透出来。
远处传来铁甲叶子碰撞的铿锵声,一队大明巡街步卒手持长枪,脚步整齐沉重地踏过青石板路,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长巷里来回荡漾。
林远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大步穿过死寂的长街,一路往城北大营走去。
回到中军帅帐,林远反手扯下那件沾满了脂粉和沉水香气味的织锦长袍,随手甩在角落的竹榻上。
案几上搁着大半碗早已凉透的粗茶,浮着几片墨黑的粗叶,他端起来仰头喝尽,任由微苦发涩的凉水顺着喉咙灌入腹中。
帐帘被粗暴地掀开,蓝太平抱着一叠厚重的牛皮账册大步跨了进来,甲叶上还带着夜晚的潮气。
“侯爷,您是没瞧见那帮孙子的德行!”
蓝太平将账册往桌案上一扔,拉开长凳坐下,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讥诮。
“六曹的几个判书拉着俺诉苦,一边把库银册子往怀里藏,一边拐弯抹角打听,问大明在开京设了布政司后,他们能补个什么品阶的官身,真是棺材板都扣上了,还在争谁分的大头。”
林远坐回宽大的帅椅,顺手翻了翻那几本账册,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随他们争去,争得越欢,跳得越高,脖子伸得就越长。”
蓝太平愣了愣,身子前倾,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挠了挠头盔下沿。
“侯爷,咱们真要在开京给这帮老泥鳅留位子?留着他们,早晚在底下煽风点火生乱子。”
林远用炭笔在账册封皮上划了一道黑印,合上册子推到一旁。
“南京城的旨意过几日就该到了,陛下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清楚?吃到嘴里的肥肉,连油星子都不会吐出来,开京的这帮巨室豪门,一个也别想留在高丽上作威作福。”
蓝太平顺着林远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两只眼睛猛地睁大。
“您是说,朝廷要把他们连根拔了?”
“留着他们的地和钱,人全押去金陵,在秦淮河边赐几座空宅子,当个衣食无忧的富贵闲人,出了金陵城门都要报备,至于这辽左三千里江山,从此只有大明的流官与卫所,哪还有什么崔氏、李
第495章 望汪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