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棉睡衣。金色假发已经摘了,露出原本的黑色及肩长发。
卸掉Saber的妆造之后,她和刚才那个冷艳高贵的动漫角色简直是天壤之别。
站在那里的,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二十岁女孩。
眼眶哭得有些浮肿,嘴唇因为反复咬过而微微发红。
宽大的睡衣领口松垮挂在锁骨上,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脖颈,看着柔弱可怜。
有一种让人想心疼的破碎感。
何欢坐起来问道:“怎么了?”
“我……睡不着。”苏畅低着头,脚尖在地板上蹭了蹭,“你能不能……陪我聊会儿天?”
何欢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
“过来坐吧。”
苏畅抱着枕头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蜷起腿,把枕头抱在胸前,下巴搁在枕头上。
粉色睡衣下摆堆在腿根,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大腿。她似乎没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也不想去管了。
“明天去医院……疼不疼啊?”
“我不知道。”何欢实话实说,“我又没做过。”
苏畅被他这句大实话逗笑了,但很快神情又低落了下去。
“网上说很疼……我害怕。”
“可以做无痛的,打麻药。”
“那醒了之后呢?”
“醒了之后……应该会有点不舒服吧。不过医生会开药,按时吃,休息好,很快就恢复了。”
苏畅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枕头边角上来回搓着。
“高洋。”
“嗯。”
“你明天……会一直在外面等我吗?”
“会。”
“不会中途走掉吧?”
“不会。”
苏畅没有再接话,但抱着枕头的手松了一些,神态也放松了不少。
又沉默了一会儿,何欢问她:“要不……说说你和林一是怎么认识的?”
苏畅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桌上那台尼康相机,眼神空洞。
“他真名叫林哲,比我大九岁。我十六岁刚入行的时候,他是我的跟组摄影师。”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连镜头感都没有,拍出来的全是废片。他就耐心地一遍一遍教我,教我摆姿势,教我找光位,教我做人设。”
“他说我很有天赋,说我一定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