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难以从那帮官吏里挑出谁能用、谁该杀。只能先镇压着,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诸葛无名眉宇微蹙,如此处置的确是权宜之计,兵马弹压只能管得了一时。
大军进驻,刀兵林立,若无通晓政务的官吏安抚百姓,民心便如紧绷之弦,时日一长,必生祸端。
“城中如今还有多少兵马?”诸葛无名问道。
一旁的吴能上前一步,拱手回禀:“启禀军师,城内现有恭州府兵两万,蜀州降兵三万。
此前疯将军与末将商议过,蜀军初降,军心浮动,若尽数留于蜀州,保不齐有张怀旧部在暗中串联煽动。
故而调了一万恭州老卒与一万蜀州降兵,移驻恭州大营,互为掣肘。”
诸葛无名闻言,微微点头:“做得无错,调兵移镇,断了降军作乱的念头,非常之时处置得颇为妥当。”
诸葛无名整理了一下衣袖,折身返回马车。
“走吧,先进城。城防虽定,理政乃是如今首要之事,但也需从长计议。”
众人纷纷翻身上马,护卫着马车朝蜀州西门行去。
入城之后,马车放缓下来。诸葛无名抬手挑起布帘瞧着街巷之景。
蜀州作为昔日大虞朝廷偏安之所,城郭纵横,檐拱鳞次栉比,还算安宁繁华。
街边商肆虽大半开张,但门板只卸下一半,伙计缩在门槛后头探头探脑。过往行商、百姓大多行色匆匆,低头疾行。
见到黑甲骑兵与顶盔贯甲的将领走过,路人纷纷驻足退让,脸上并无多少惊惶,他们见惯了官家贵人,不过眼中深藏的戒备,对如今蜀州之主甚是陌生。
圣人刚来时是天子脚下,右相专权时是相府治下,如今换了江州的楚王旗号,对于寻常百姓而言,不过是换了个主子罢了。
车马骑兵顺着街市一路前行,行至一处路口之时,前方的队伍停了下来。
前头传来亲卫的呵斥声,诸葛无名放下书卷,探出车窗问道:“前头何事止步?”
唐小鱼策马立在车驾旁,伸长脖子瞧了一眼,摆手道:“没啥大事,路当中躺着个要饭的,满身污垢,赖在地上不肯动弹。”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出一声狂笑声。
“哈哈哈哈!报应啊!张怀,你这老狗!你抄了老子的家,结果你死在前头!哈哈哈哈!
老子还没咽气,你先下了地狱!报应!全都是报应啊!”
街旁的铺子哗啦啦一阵乱响,掌柜们吓得赶忙合拢门板,生怕惹火烧身。
诸葛无名神色微动,敢当街指名道姓辱骂刚死不久的当朝右相,绝非寻常乞丐。
“来人!把这疯汉提到流民屯田营里去,休要耽搁大事!”前方传来吴能的低喝。
两名亲卫已然下马,伸手提起乞丐的后领。
“且慢。”一道清朗之声道出。
诸葛无名下车缓步朝前走去,唐风与吴能见状,也下马相护。
吴能横跨半步,挡在诸葛无名身前,低声劝道:“军师留步!蜀州不少被张怀抄没家产、打落尘埃的破落户流落街头,大多心智癫狂,这等人形同野犬,恐暴起伤了先生。”
诸葛无名微微抬手,示意无妨。
他停在离那乞丐五步之外,垂眸打量。
那人被亲卫提着,浑身上下一身狱服只能隐约辨认得出,披头散发布满了泥垢,污浊的脸庞隐于头发之下。他一双浑浊漆黑的眼眸,透着癫狂之喜。
听到脚步声,那乞丐并未转头看诸葛无名,而是盯着吴能不知其意。
吴能察觉到他的眼神,眉头紧皱,冷声道:“你瞧着我做什么?又不是为了害你,是让你活下去!还是说......你认得我?”
那乞丐嗬嗬笑了两声,抬起脏污双手将遮在额前的乱发往两侧拨开,露出一张瘦削枯槁的面容。
吴能看清那张脸身形一顿,惊呼道:“仁国公?!孙巍?!”
诸葛无名眼中光芒微闪。
孙巍,他回忆起曾经见过有关他的消息。蜀州朝廷户部尚书,封仁国公,三皇子李亨的姨父。
当初楚王以陈路之名自蜀州全身而退时,曾自这位仁国公府邸带回了不少“赠物”,连同通州节度使府截获的金银字画,他也尤为记忆深刻。
可以说,安乐王将江南钱粮运抵江州之前,稳定住通州,这位孙大人在暗中“出力”甚大。
地上的孙巍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吴参将……你居然也活着。怎么,如今改换门庭,投靠了江州陆沉?”
他仰起头,看着吴能又哭又笑道:“活着好啊!张怀那条老狗,死得也好!替我向陆沉道声谢,他替老子报了仇!哈哈哈哈!”
吴能面色复杂,转头对诸葛无名低声解释:“军师,确是仁国公孙巍。昔日户部尚书。
听闻张怀夺权之后,率先对他发难,抄没家产下狱拷打。外头皆传他被张怀给杀了,不知怎会流落至此。”
诸葛无名神色自若,上前两步立于孙巍身前
第410章 安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