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之中的白衣军新兵,如今一个个眼窝深陷,脸上全是黑灰,眼神却极为坚毅肃杀,站在那早已是沙场老兵的模样。
街上的喧闹不是将士们发出来的,四面八方涌来的通州百姓把街巷堵住,看不见尽头。
他们当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前头的人挤在军阵外沿,后面的人踮着脚伸长脖子往里张望,许多立于大街两侧商铺之下,张望着自己的亲人。
石大壮站在军阵最前面,正冲着人群喊话,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大家别堵着了!城外大军随时杀至,我们大军随时开拔,请诸位速速回家去!今日之后,便不用再助我们守城了!”
卫阿恭和周傀也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周傀急得满头汗,拿袖子擦了又擦。
人群里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子拄着拐棍,挤到最前面,扯着嗓子吼回去:“王将军!你们这是又要抛下我们城中通州、汝州的百姓于不顾吗?”
石大壮一时语塞,看了一眼周围,有着同样愤怒、悲伤神情的百姓。
他把头盔摘下来,单手夹在腋下,看着那老人家。
“诸位通、汝二州的百姓们。我王洪生于通州,以前轻信了世家盟军,让你们经受了这一场苦难,此过在我。
今日,你们眼前这些将士,便是这半月守城剩下的兵马,更多的将士已经牺牲。如今我们辎重耗尽,弓弩断弦,已经无力再抵御明日的攻城了。”
大街上渐渐安静下来,百姓之中有许多人参与到守城之中,自然知道惨烈的情形。
石大壮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们立于此处,并非要逃离,而是为了等待军令,出城与敌军决一死战!”
安静持续了几息。
然后,有人开始哭泣,先是小声的抽泣,从人群之中向远处传去,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如在水面上散开的涟漪,打破了沉闷死寂的氛围,陷入了更为压抑的悲伤之中。
“为什么啊!为什么总是我们通州要被那群畜生如此欺辱!”一人发出悲呼。
队列之中,一个年轻的白衣军士兵握着长枪,眼睛直直盯着前方。他嘴唇紧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大柱!”
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挤到前排,踮着脚朝队列里喊。她个子矮,被前面的人挡着,拼命侧着身子往里看。
“大柱!你……你若是死了,娘怎么活啊!”
被叫大柱的白衣军士兵眼眶一红,张了下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手里的长枪攥得更紧,不敢转头去看自己的娘亲。
旁边,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站在白衣军军队列里,左肩上裹着厚厚的麻布,血水渗出来把布染成暗红色。
他面前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女人眼眶通红,一脸埋怨的看着他,却不说一言。
那孩子不懂大人在做什么,抬头看着自己爹,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爹!我要跟你一起去!你不要丢下我们!”
汉子低头看了孩子一眼,伸出没受伤的手,在孩子脑袋上摸了一把,嘴里挤出几个字:“听你娘的话。”
再往后几排,一个年轻的白衣军士兵孤零零地站着。
他没有家人,连来送行的人都没有。
左右的同袍都有人哭有人喊,他面前空空的,一时有些呆滞,连如何哭都忘记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碰了自己手一下,他低下头
一只干瘦的手伸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是半块干硬的杂粮饼。
旁边站着一个大娘,是他以前住的那条街巷里的邻居。
大娘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啥好听话,就一句:“怂娃,路上带着吃,别饿着自己。”
士兵攥着那半块饼,泪水终于是掉了下来。
百姓们纷纷从石大壮之言中回过神来,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二狗子!我等你回来娶我!你说过的!”一个年轻姑娘红着眼冲队列里喊,喊完自己先捂着脸蹲下哭了起来。
“铁蛋!咱家就剩你我父子了,你给老子多杀几个!你要是死了,你爹我腿脚不利索跑不动,等着敌军入城我替你来砍!”一个瘸腿的老汉拄着棍子,嘴上骂着,眼眶却是红的。
“赖子!你欠我
第370章 终来-->>(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