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手机更老,翻盖的,屏幕只有指甲盖大小。
他打开手机,翻到一个没有标注名字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这次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了。
对面没有出声,只有一片安静——那种安静不像是有人接了电话但不说话,而像是一间非常空旷的房间,空旷到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声。
“我是蒋天生。”蒋天生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慢,像是在对着一口深井说话,“一个亿。港币。我要靳川的命。”
电话那头依然安静。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那声音像两张砂纸互相摩擦,听不出年龄,听不出性别,甚至听不出是不是人的声音。
“一亿五千万。”
蒋天生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他没有犹豫:“成交。”
“目标资料发到这个号码。三天内,佐维会到港岛。”
翻盖手机合上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格外清脆,像一个硬币掉进了许愿池。
蒋天生把两部手机都收回公文包,然后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夜鹰,车宝山,神仙可,暗黑之门的杀手之王佐维,他的师弟太乙和鬼二目。”他把每一个名字都念得很慢,像是在核对自己全部的筹码,“三股势力加上洪兴和其他社团的残部——这一次,我不信靳川还能挡得住。”
会议室里的空气终于不那么沉重了。
陈浩南松开了一直攥紧的拳头,太子把甩棍从地上捡起来重新靠在椅子扶手上,韩宾终于停止了踱步。
但蒋天生没有笑。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那天晚上在祠堂,靳川翘着二郎腿坐在龙头交椅上,翘着腿,手里把玩着扶手上的纹路。
那把蒋天生坐了几十年的椅子,靳川坐在上面舒服得像回家。
离开祠堂时,他忽然意识到,靳川说“你们被包围了”的时候,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他安排好的事实。
“三天后,给你送终。”
蒋天生睁开眼睛,会议室的灯光刺得他又闭上了。
窗外,港岛的夕阳正沉入维多利亚港的海平面之下,余晖把整个港岛染成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