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仁。”蒋天生的声音多了一层长辈的语重心长,“你是我洪兴的人。铜锣湾是你打下来的,但现在清一色——却是靳先生的人帮你打的。”
正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右手在大腿外侧不自觉地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蒋天生继续说,声音依然温文尔雅,但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扎进正仁的心脏:“洪兴能给你铜锣湾,也能收回。正仁,你考虑好——今晚你站在谁那边?”
立花正仁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这三秒钟是整个祠堂里最漫长的三秒钟。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压在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身上。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他眉骨上的伤疤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得多:“蒋先生,我加入洪兴后,十五岁出来混,二十四岁之前我在洪兴连一个四九仔都算不上。铜锣湾,是我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但如果没有靳川,铜锣湾想要清一色,根本不可能!”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直视蒋天生的眼睛,“今晚,我站在靳川那边。”
一瞬间,祠堂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陈浩南的手指在大腿外侧蜷了一下——那是他准备起身的动作,但他最终还是没起来,只是把目光从靳川的喉咙移到了正仁的喉咙上。
太子的眼神更沉了。大飞的腿又开始抖,抖得比之前更快。十三妹把烟头按进烟灰缸,按得特别用力。
靳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偏头看了正仁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在场的人没有几个捕捉到,但正仁捕捉到了。
正仁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眉骨上的伤口不再疼了。
“好。”蒋天生的声音依然温和,温和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仁做了选择,那洪兴也做一个选择。”
他站起来,把盖碗茶端起来,没有喝,而是不轻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
瓷器落定的声音在祠堂里回荡,像是一个句号。
“靳先生,”蒋天生转过身面向靳川,“洪兴从今天开始,正式与你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