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中看到了比言语更有说服力的东西。
“老鬼头,你断了两根手指。你不疼吗?”何若蓝的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左手上,“你不想报仇?你敬义话事人被人切了两根手指,你忍得下这口气?”
老鬼头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笑,像是一个被问到了全世界最荒谬问题的人发出来的本能反应。
他笑得很难听,声音像是破风箱漏气,沙哑而干涩。“督察,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老鬼头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直直地看向何若蓝,瞳仁里盛满了一个老江湖穷尽四十年江湖经验也无法消化的恐惧。
“你不懂他不杀我,不是因为我运气好。是因为他不屑杀我。就好像你不会去踩死一只蚂蚁。”
何若蓝的手在桌面下猛地攥紧了。不是因为老鬼头的话本身,而是因为老鬼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平稳的。
那是最纯粹的恐惧——
恐惧已经渗进了骨髓里,变成了认知的一部分。
这个人已经被恐惧改造过了。
“在他眼里,我连被杀的价值都没有。”老鬼头把断指的左手抬起来,“这两根手指的意思是——你站错队了。这不是惩罚,这是警告。龙爷他们死了,是因为他们动了手;我只断了手指,是因为我只点了头。他有一整套衡量人的标准,督察。你没见过他,不然你不会问我为什么不报仇。”
何若蓝沉默了很久。
“他长什么样?”她最终只问了这一句。
老鬼头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两下,足足用了五秒钟才从喉咙里挤出五个字。
这五个字的语气,像是在描述一个在噩梦里反复出现了无数次的形象——
“……别去海珠市。”
会议室的门在何若蓝身后关上的时候,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
她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兴奋。
一种身为猎手、穷尽职业生涯所有经验也无法按捺的兴奋——港岛来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猎物,危险程度远超她处理过的所有罪犯的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