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他问我是谁派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刚才醒过来。”
沈万钧坐在太师椅上,右手攥着那只断嘴紫砂壶,慢慢地站起来。他站起来的动作很僵硬,像是腰背在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然后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回椅子里,后背重重撞在太师椅的椅背上。
紫砂壶的断口扎进了他的掌心,血流出来顺着手腕滴在衣摆上,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他终于明白了。
阿鬼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把被借用的枪。
那个人抓住了阿鬼,问出了雇主,然后变成了阿鬼的样子——他不知道靳川是怎么做到的,易容也好,幻术也好,都没有区别了。
那个人拿着阿鬼的枪,站在那栋废弃邮局的二楼,把沈家的核心人物一枪一枪地送进了地狱。
他原本要杀的人已经抓到了他派出去的杀手,然后利用这个杀手反手完成了对沈家的处决。
这不是复仇。
这是处决。
干净、精准、不留余地。
而现在,他在警方面前将百口莫辩——雇佣杀人,自相残杀,而证据恰如其分地指向自家的杀手。
沈万钧伸手去拿茶壶,手却抖得抓不住壶柄,壶盖滑落摔碎在地上,茶水顺着地毯的纹理流出去,稀释了不远处地砖上尚未干涸的暗红色。
他脸色煞白,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哆嗦着张合了好几次,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声音:
“他……他是故意把阿鬼留给我们的……”
没人接话。
整个议事厅里,活着的人都还在瑟瑟发抖。
沈万钧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了几圈,然后被满地的血腥和碎瓷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