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颗子弹打在了花坛与墙面的夹角处,把一部分水泥崩到两人身上,靳川没有等姬小野说完,也没有往单元楼内撤离。
他没时间解释——这个距离上,往楼内退缩只会被封锁所有出口。
他身体在子弹炸开水泥的粉尘中已经动了,贴着墙面快速移动到花坛另一端,目光锁定了水塔顶部的反光点。
从水塔顶部到小区北侧停车棚,中间隔着一片围挡破开的拆迁空地,穿过那里是一段没有监控后街,如果他现在不追,这个狙击手会在五分钟内消失在海珠的老城区里,再找出来就难了。
于是他追。
水塔顶部,趴在水箱后面的狙击手透过瞄准镜看到那个身影从花坛后面窜出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叫阿鬼,东南亚地下世界的狙击佣兵,入行十二年,先后在缅北、金三角、中东辗转接活,死在他枪下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的规矩很简单——一枪一个,失手不补。
不是因为他讲信用,而是因为他从不需要补第二枪。
但今天他补了四枪。
四枪,全部打空。
现在目标不但没死,反而追过来了。
阿鬼透过瞄准镜看着那个在清晨阳光中飞速移动的身影,第一次在扣扳机时有种失重感。
那人的移动速度太快了,而且路线诡异——不是直线冲刺,也不是Z字规避,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节奏感。
每一次他以为预判到了对方的下一步落点,瞄准镜的十字线刚锁定,那个人就会在毫厘之间改变方向,像一道在水面上打飘的石子,每一个弹跳点都踩在不可能的位置上。
阿鬼又骂了一句,把狙击枪迅速拆解装进背包,从水塔的铁梯上滑下去,落地的时候膝盖震得发麻,但他顾不上疼,背起包就往北侧拆迁区狂奔。
作为职业狙击手,失手之后的第一原则是撤退,第二原则是绝对不要回头。
但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到靳川离他已经不到两百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距离。
阿鬼的瞳孔剧烈收缩,把背包带子攥得更紧了,转头冲进了拆迁区,在断壁残垣之间疯狂穿梭,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拆迁楼里回荡,但他总觉得那道影子就追在自己身后,怎么也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