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这样给我贴上了轻飘飘的标签,而我这个活生生的,复杂的人,在你们眼里什么都不是了。”
“这是地狱吗,我好难过……”
说着,她忽地扬起声调,狠狠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抓成一团,求助地看向陶医生。
“妈妈,我好难过,我不舒服,我感到被捆绑,妈妈,我难受!!!”
“妈妈,不要给我贴标签好不好,我想让你看到真实的我,可你们贴上标签,我身上的标签越多,距离我这个真实的人就越远!我再也不是真实地活着了,我只在别人嘴里活着,那根本不是我,那是标签,那是简化的我,片面的我,那是别人扣在我身上的帽子,团团的东西牢牢将我缠住,可是我怎么也摆脱不掉了!!!”
她喊完这句话,呼吸猛地一窒,眼睛又飘飘悠悠的落在江燃的脸上。
“二胎,你好该死啊……”
“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境地了,我这个真实的人被数不清的标签覆盖住,无数人高高在上地审判我,定义我,好像我是低于所有人的囚徒,而你们自认为是高坐审判席的法官……我落在这种境地,你满意了?在我身上贴满了我摆脱不掉的东西,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一个可悲可怜可恨的病人,你满意了?”
“程知乐。”
江燃与程知乐疯癫却又带着别样脆弱可怜的眼睛对视,她把自己的真心刨出来,坦然地说给对方听:
“其实,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不该片面地给你贴上疯子、精神病的标签。”
“确实……”
“在我认为你是精神病后,你的一切话语,我都当做噪音处理了,所以你声嘶力竭地呐喊,在我眼里不是活人的挣扎,只是一个精神病在发疯。”
“这样的我,犯了傲慢的罪。”
程知乐听到江燃道歉,她没有洋洋得意地笑,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你看我说的对吧”的自得。
她脸上空白了一瞬,泪水的小溪忽然成了河。
红通通的眼睛里溢出说不清因为什么而流出的泪,喉咙中传出难言的呜咽,好像一个十几岁的孩童。
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是我妹妹吗?对不起……我、我……”
她“我”了半天,空茫的眼睛忽然一顿,视线就这样细细描绘着江燃的五官,从她凌厉的眼睛,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再到那诡异的叶片纹路,最终,落回那双漆黑的瞳孔。
“我还是恨你。”
“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你让我恨你恨的痛苦!为什么我恨你,我会这样的痛苦,明明是你让我再也没有妈妈,明明是妈妈更偏心你,明明是你的存在让妈妈背叛了我!!!”
这一次,江燃没有再回复程知乐的话,她认真地注视对方,严肃道:
“程知乐,你给我和陶医生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