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被安排在了同一天,同一个摄影棚,楼上楼下。
这是金凡淞特意安排的,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顾溪到底能不能做到无缝切换。
上午,是《路过人间》。
导演章一鸣也来了,他没说话,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角落里,像个旁观的场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眼神锐利,审视着片场里的每一个人。
顾溪从化妆间走出来时,整个摄影棚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毛衣,牛仔裤的膝盖处磨得泛白。
脸上几乎是素颜,只通过光影的修饰,加深了眼窝的阴影,嘴唇也化成了没什么血色的状态。
头发随意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生活反复捶打过的疲惫和麻木。
她不是顾溪了。
她是那个在小镇里挣扎,从小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长大,上学还被校园暴力的女主角,陈念。
摄影师是个老手,跟章一鸣合作多年,知道他要什么。
“看镜头。”摄影师说。
顾溪抬起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空洞,没有焦点,像一潭死水,扔不进半点石子,里面满是绝望。当一个人绝望到了极致,就不会再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摄影棚里很安静,只剩下快门声。
章一鸣坐在角落里,抱着胳膊,一言不发,他身边的副导演小声说:“章导,这状态……可以啊,比我想象的好。”
章一鸣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监视器。他要的不是“好”,他要的是“对”。
“来,换个情绪。”摄影师引导道,“想想你在学校中的好朋友,她会给你一点……希望。”
顾溪闭上眼,再睁开。
那潭死水,终于有了一丝微澜。
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而是有了一丝微弱的追寻。
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笑,但失败了。
那一点点微光,在她的眼底亮起,又迅速熄灭,变回了更沉的死寂。
因为她知道,那只是幻想。
“咔!”
摄影师放下了相机,朝章一鸣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