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都清晰可见。
但林超看的不是妆，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一潭深水，你看不到底。
林超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他知道，顾溪的状态没断。
不仅没断，甚至比之前更沉了。
“开始！”
林超一声令下。
审讯官“啪”地一下，将一份文件摔在桌上，身体前倾，凑近顾溪。
“姓名，部队番号，任务！”他一字一顿地问，声音狠戾。
顾溪低着头，一言不发，头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不说？”审讯官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揪住顾溪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顾溪喉咙里挤出来。
这个动作是设计好的，但力道和时机全靠演员自己把握。
那个演审讯官的老戏骨，手上的劲儿用得极巧，看着凶狠，其实没让顾溪受力。
但顾溪的反应，却真实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她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被揪住的头皮绷紧，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最绝的是她的眼睛。
在被迫抬头的瞬间，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一种野兽般的凶光，死死地瞪着审讯官。
像一匹受伤的孤狼，在评估眼前这个敌人，能不能一击致命。
演对手戏的老戏骨，心里猛地一跳。
他演了一辈子戏，什么样的演员没见过？但这一刻，他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女演员的眼神，给震住了。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出戏，感觉自己不是在演戏，是真的在审讯一个棘手的、危险的女特工。
他下意识地，把后面的台词说得更狠了三分。
“嘴还挺硬！”
他松开手，反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当然，是借位。
但顾溪的头随着他的动作猛地甩向一边，脸上的肌肉带动着嘴角的假伤口，仿佛真的被撕裂开来。
一缕“鲜血”顺着她的下巴滴落，砸在冰冷的铁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