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真七子身上一一扫过,如师长审视弟子,最后停留在张三丰身上,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那目光如有实质,似能穿透肌肤,直抵骨髓。只见张三丰身姿挺拔,如青松直立,面容英俊,轮廓分明,一双明亮的眼睛中透着一股坚毅与聪慧,更藏着几分对武学的痴迷与执着。王重阳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捋须笑道:“果然是有仙根之人!仲廉,你这儿子,将来成就或不在我之下。“
虽说他以前并不知道张三丰这个人,但前几日听林朝英讲过柴巧儿与张仲廉的事,便对这个孩子有了几分好奇。再加上今日见到张三丰与张仲廉颇有些相像——那眉宇间的英气,那站姿中的沉稳,便更加确定这便是张仲廉之子,心中不免有些惊奇:药王派与少林的渊源,竟能结出如此硕果?
张三丰深知王重阳乃是武林中的泰斗级人物,连忙整理好衣襟,整肃神情,将心中激动压下,拱手揖首行礼,恭敬地说道:“小子张三丰拜见王真人!“那声音中透着崇敬与谦逊,却也藏着几分少年人的昂扬。
王重阳连忙摆摆手,微笑着说道:“免礼!免礼!说来我们都是亲戚呢!你母亲巧儿,是我夫人朝英的师侄;你父亲仲廉,与我亦是旧识。这辈分算下来,你该叫我一声'王伯伯'才是!“众人听了,不禁微微一怔,随后露出会心的笑容,那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马钰赶忙迎上前去,对王重阳说道:“师父,张仲廉贤弟此次就是特意带三丰来拜望您的!三丰侄子师出少林,练得一身好功夫,在江湖中早已崭露头角,昨日更是破了弟子们的北斗七星阵,望您老多多指点指点!“他说得恳切,眼中满是期待。
王重阳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赞道:“金玉之资,果然非同凡响!从你身上,我仿佛看到了少林功夫的博大精深,更看到了……“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一股不属于少林的气韵,如道家玄功,却又似是而非。有趣,有趣!“
丘处机心中有些惊奇,念头一转,心想师父该不知昨日比武之事吧?怎么一眼就看出张三丰的厉害来了!于是接嘴说道:“师父!三丰世侄当真了得,连您老传的北斗七星阵也根本奈何不了他!弟子们惭愧,合力围攻,竟被他从容化解!“
王重阳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他饶有兴致地笑着对张三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如宝剑出鞘前的寒光:“他们肯定非你对手!不过你既然前来求教,我岂敢不提点一下!你且向我出手!“那话语中带着几分期待与鼓励,更藏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张三丰自是巴望不得如此,连忙搭完礼,便提剑稳步上前,口称:“请真人赐教!“然而,只见王重阳站在原地,点儿都没有要动的迹象,双手负于身后,面带微笑,如渊渟岳峙,如松立崖畔。张三丰一时之间,竟有些不好意思出手了,心想:这天下第一的人物,怎的不作防备?莫非有诈?还是根本未将我放在眼里?
王重阳见状,笑着鼓励道,声音温和却清晰:“你尽管攻我便是!不必有所顾虑。我若动了半步,便算我输。“
张三丰见王重阳是认真的,不敢有丝毫怠慢,心中一凛:这是要考校我的真功夫了!便使出浑身解数,剑招如电,迅猛地朝着王重阳攻去。只见他的剑招如行云流水般连绵不绝,第一招“长虹贯日“,剑光如虹,直取咽喉;第二招“风卷残云“,剑势横扫,削向腰际;第三招“追星赶月“,剑尖颤动,点向胸口。每一剑都蕴含着无比的力量,更藏着他在少林十年、自创一路的心血与领悟。
然而王重阳始终未动,只是目光微转,身形微侧,便让过了每一剑。那姿态如柳随风,如云出岫,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让张三丰的剑始终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张三丰越攻越急,剑光如织,如暴雨倾盆,却始终无法触及王重阳一片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