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涌出,顺着三十六峰的脉络铺展开来,像是一棵大树的根系,把所有山峰都连在了一起。
他忽然想起周守拙方才那番话。
“你只是用身法在跑,而没有借天地之力在行。”
他试着把心神从自身抽离出来,不再去想真气怎么运转,身法怎么施展,而是把注意力放在那些从地底涌出的力量上。
那些力量在石坪下方汇聚成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从南到北缓缓流淌。
他把自己的呼吸与那条河流的节奏对齐。
呼的时候,河流正从谷底涌上峰顶。
吸的时候,河流又从峰顶回落谷底。
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轻了。
膝盖上那杆苍龙饮血枪似乎变得没有分量,石坪上的白石砂在身下微微浮动,他像是坐在一片浮在河面上的叶子上,随着那条河流的节奏轻轻摇晃。
月上头顶时,他睁开了眼睛。
月光从云层上方倾泻下来,把整片云海染成一片银白。
风停了。
四周寂静无声。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云海,那些云在月光下缓缓翻涌,像是一片凝固的海浪。
他忽然觉得,自己能听见那些云的声音。
那声音极轻极细,像是无数细小的水珠在互相碰撞,又像是大地在夜里的呼吸。
他伸出手,掌心朝下,虚虚按在石坪边缘。
风从他的指缝间穿过,他顺着风的方向微微偏了偏手,那阵风便绕着他的手臂打了个旋儿,在他掌心里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朝崖外吹去。
陈最笑了。
他站起身来,把枪往肩上一搁,走到石坪最边缘。
脚下是万丈深渊,云海在月光下缓缓起伏。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虚空之中。
云气在他脚底聚拢,托住了他的重量。
他又迈了一步,这次踩得更稳了些。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云气跟着他的步伐聚散,像是为他铺了一层无形的台阶。
他走到离石坪三丈远的地方,停住脚步,转身回望。
那方石坪悬在悬崖边上,月光洒在白石砂上,泛着一层银白的光晕。
他在虚空中站了很久。
脚下云海翻涌,山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第288章 与谁同坐-->>(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