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不舒服?”
暗金色纹路从锁骨缓缓退至下颌。“纹路在退,可速度越来越慢。禹醒了几分,我的半禁化侵蚀也跟着加快。它睁开一只眼,望向白杨巷,盯着第三棵树,盯着碗。它记下了碗的位置。”
“还有多久?”
“三天。三天之后,它彻底苏醒,就会过来夺碗。三天时间,我们很难冲到三十秒。”
“那我们怎么办?”
白露眼底浮起极淡笑意,像冬日微弱的暖阳。“你方才说,再加第五味。”
“添上开息,禹会沉眠,可也会勾起它开门的念头。”
“加。” 白露语气平静,“不加,焊合无从谈起,我撑不住。”
“你不会消失。”
“结局本就如此。我不怕消亡,只怕死前,洗不完这颗茧。”
“你的茧永远洗不完。这颗结束,我再为你寻新的,你可以一直洗下去。”
白露浅浅一笑,笑意真切。“一辈子。你倒是很会许诺。”
“我并不擅长。” 林北辰低声道,“只是学着,让人相信还有明天。”
下午五点,秦暮来到后院。灰旧棉袄,千层布鞋,左嘴角那颗痣清晰可见。
“你笔下的开息,能不能并入养禹的气息之中?”
秦暮轻轻颔首。“可以。但只能少量。过量会惊醒禹。我在树干绘一笔‘开’,这笔气息能飘散三日。三日之后再补一笔,维持到焊合结束。”
她走到第三棵树前,白骨笔贴上粗糙树皮,落笔。一字,开。白色字迹静静嵌进树干,一缕淡息缓缓漫开,悠远,如同远山传来的铃音。气息升腾,飘向天幕。
天幕四颗光点微微暗了一瞬,随即再度亮起。
“沉下去一点。” 苏青瓷盯着速写本,“时间差往上挪了一点。三笔叠加,能再攒一些余量。但禹会慢慢适应,我们必须在它习惯之前,启动猛焊。还差一大截。”
夜晚九点,林北辰独坐后院,头顶悬着一轮明月。树干深处,碗平稳起伏。他闭上眼,锚点沉入禹域。沈若站在暗金补丁之中,安然笑着。两半意识已然相融,只待焊合完成,才能真正合一,完整的她,才能回到这里。他想见她。想要相见,就要焊,就要稳住禹,只能等。
他低声自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