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辰走到第三棵树前,掌心贴住粗糙树皮。碗在树干深处,平稳起伏。
“碗,” 他压低声音,“不一次性焊完,循序渐进。焊一点,禹沉睡更深,再继续。”
暖意顺着树干漫到他掌心。碗壁轻轻震颤,镇禁司古老的编码,一短一长。林北辰读懂。
**渐**。
碗应允了。先前的 “可”,是认可方向;这一个 “渐”,是定下方法。两千一百四十五年的等候,它经得起慢慢打磨。一点一点焊,一点一点投喂,一点一点哄禹沉入深眠。待到禹沉睡到足够深,再完成最后的焊合。源归于完整,大门开启,禹收获果实,安然沉睡。整个循环就此闭环。不是一步到位,是螺旋向上。每焊一分,循环一圈;每一圈,禹的沉睡便更深一层。
“渐。” 林北辰默念,“我懂了。”
夜里十点,白露坐在后院。脸色泛着一层灰蒙,不是苍白,像是蒙了一层薄尘。
“白露?”
“我听见了。” 她声音发颤。
“听见什么?”
“禹。” 白露右眼的暗金色圆环不住收缩,“它开口了。”
“说了什么?”
白露抬眼望他,嘴唇轻轻发抖。这一个字,沉重得压人。
“**饿**。”
不是人类语言,是暗金色的频率。唯有身为半禁者的白露,和禹连着同一根弦,捕捉到这道震颤,翻译过来,便是饿。
“它在做梦。” 白露说,“梦里不停进食,吃了又吃,永远填不满。”
“只是梦境而已。”
“梦总有醒的时候。” 白露的声音轻轻发颤,“带着这种饥饿的梦醒来,它会更渴求。”
林北辰抬头望向天幕。暗金色光点,白日三点,夜里本会回落。可今夜,光点变成了四颗。禹在梦里半睁了眼,瞥见盛宴,又重新闭上。可睁开的一瞬,它记下了碗的方位。下一次苏醒,它会直接寻过来。
“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