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可。碗同意了。
“何时启动焊合?” 林北辰问。
碗再次震颤,温度层层攀升,由暖转热,抵达滚烫,而后骤然停下。不是变冷,是抵达临界点。如同水烧至沸腾,鸣响之后归于安静。碗停下,便是时机将至。
林北辰闭上眼,锚点拉至九十三,望向禹域。四色树上那片暗金色补丁之中,沈若静静笑着。不是劫后余生的松快,是长久等候之后的安然。等候与笑意相融,两半意识,就此合一。
“合了。” 林北辰睁开双眼。
苏青瓷合上速写本,静静望着他。“要启动焊合了?”
“嗯。”
“现在?”
“还差一步。” 林北辰摇头,“秦暮。焊合之时,她不会袖手旁观,会剪断源,损毁树木,干扰碗。”
“所以,你要先制服她?”
“不是制服。是认。”
“认?”
“她画开。开本身不是毁灭。开门,正是焊合最后的一步。”
“你的意思,秦暮的画开,不是阻碍焊合,反而是助力?”
“我无法确定。但她只剪了三片叶子。倘若她一心摧毁,大可直接剪光三十片。”
“三片,代表什么?”
“对应三棵树。她本打算每一棵树各剪一处,只是旧货市场动手之后,便被我发现。”
“她不是破坏,是试探。” 苏青瓷沉吟,“剪断,你修复。她在观测,你的源力是否足够支撑修复。”
“她在测试我。”
“是。她要看你,有没有资格开启大门。”
资格。不是任何人都能开门,需要足够雄厚的源。她剪断叶片,源迅速复原,证明源力达标。她或许并非敌人,是开门人派来的考官。通过,便助我们;失败,便尽数斩断源脉。
“我要见她。” 林北辰说。
“如何寻她?”
“她会主动来。这一次试探完成,目的没有落空,她会再来。”
“再来剪断树叶?”
“不会。再来,是相认。”
相认。就像碗接纳白露。秦暮剪断源,源自行修复,源也认出了她。她的开,与树木生长之力,本是一体两面。秦昭画种,秦暮画开,一收一放,同出画命术,一对师姐妹。
“她一直在等,等我想通。我想明白的这一刻,她就会现身。”
林北辰抬眼望向天幕,三点暗金静静悬着。禹已经嗅到宴席正在筹备,不再躁动。等候果实成熟,等候焊合,等候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