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强攻,而是进入域内。所谓以身饲禹,只是对外的说辞,她真正的目标,是推开白门。
“门,她推开了吗?”
方婉如缝制手套的动作骤然停下。“不清楚。但她在禹域之内,浇灌四色树二十七年。树冠那片暗金色的补丁,像一只手,持续抵在白门之上。”
“她一直在推。”
“是,她在门内,推了整整二十七年。”
韩泗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二十七年伏案抄写卷宗,无数道红线标记的疑问,此刻所有线索,全部收拢到同一个人身上 —— 沈若。
她不是被动献祭给禹的牺牲者,是主动进入禹域,推动白门的执行者。二十七年,一刻不停。
白门被推出一道极细的缝隙,没有锁,没有把手,光线可以透过缝隙流淌而出,也就是林北辰在第七片花瓣上看见的那道白光。
“这么说来,焊合,并不是单纯将源碎片归位。”
“没错。所谓焊,本质就是开启白门。”
“源碎片全部聚合,白门就会打开?”
“不是。白门,是沈若在内部一点点推开的。她推了二十七年,力量快要耗尽,需要外面有人,向外拉动这扇门。”
“拉动?”
“焊合,就是向外拉。沈若在门内持续推,你在门外发力拉动,内外合力,门便能彻底开启。”
韩泗站在修鞋铺昏黄的灯光下。“门开启之后,会发生什么?”
方婉如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门开,四散的源完成归位。碎裂千年的源重归完整。禹不再饥饿,无需吞噬碎片,自然便会沉寂,不会苏醒。”
“您早就猜到了?”
“只是猜测。猜了二十年。”
“为什么一直不说?”
“我说了,谁会信?我说沈若不是饲禹,而是开门,旁人只会索要证据。可我手里,只有猜测。”
韩泗沉默。方婉如说得没错,档案室之中,猜测不能算作证据。但如今七名就位,沈若两半意识渐渐靠近,白门已经裂开缝隙,猜想,正在一点点变成事实。
“方会长,” 韩泗开口,“开门人组织,如今还在吗?”
方婉如手中麻绳穿过织物,沙沙声响缓缓停下。
“还在。”
“谁是开门人?”
方婉如没有回答,重新低头缝制手套。嚓,嚓,嚓。麻绳穿过布料,细碎声响,像有人在遥远长路之上,不停前行。
韩泗走出协会总部。修鞋铺的老人依旧坐在马扎上,她却没有多看一眼。抬眼望向天际,天幕深处悬浮着三枚暗金色光点,今日,又多出一枚。禹,正在慢慢苏醒。
她掏出手机,拨通号码。“林北辰。我查到了一些东西,要当面和你说。”
“是什么?”
“开门人没有消亡。我也终于明白,他们一直在等待什么。”
“等什么?”
“等你完成焊合。你,就是开门人等候两千年的那把钥匙。”
通话结束。韩泗站在街口,晚风卷过街巷。手抄本还夹在腋下,一百七十二页纸,二十七年的红线,一道道红线连成长路,路的尽头,是白门,以及门上那道细细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