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不是心绪翻涌到难以自持,是他要把这句话,带给周恒远。
协会门口,修鞋老人依旧坐在马扎上,针线穿过皮革,嚓嚓作响。
“找人?” 老人抬眼扫他。
“周恒远。”
老人放下手里的鞋底。“九层,红门。他在里面待了三天,一步都没出来。”
红门,银级禁忌封存室。
林北辰搭乘电梯抵达九层,推开红门。
两百平的空间,墙壁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钉满暗金色规则之钉。每一枚钉子都嵌在镇禁司古老铭文之中,一枚钉子锁住一处禁忌。
周恒远盘坐在房间正中,右眼那枚暗金色规则之钉微微发亮。他正以自身的钉术,和墙上无数钉子共振,逐一核验封印的稳固程度。二十年来,这是他日复一日的功课,上千枚钉子,逐一查验,往往要耗上整整一日。
“周前辈。” 林北辰开口。
周恒远没有回头。“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有锁。”
“没锁,不代表能进。” 周恒远嗓音沙哑,像是一夜之间苍老十岁,“这间屋子锁着上千禁忌,随便一枚封印松动,足以吞噬半条街巷。”
“我清楚。” 林北辰走到他对面坐下,“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周恒远的核验动作停下。
“周海在根须上,还留下了第二句话。”
“是什么?”
“哥,别怕,我一直在。”
周恒远右眼的暗金钉骤然爆发出一道强光,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的热铁。整面墙壁上千枚钉子同时嗡鸣震颤,如同琴弦被猛地拨动,墙体微微共振。
周恒远放在膝头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垂着头,肩膀不住地颤抖。
没有哭声,没有泪水。数十年持续催动钉术,早已耗干了金页守禁人的泪腺。可肩头的抖动,藏不住积压七十余年的崩塌。二十年的封印,七十三年的牵挂,在这一刻,尽数松脱。
林北辰安静坐在对面,静静等候。
许久之后,颤抖慢慢平息,约莫十来分钟。
周恒远缓缓抬头,右眼的钉子光芒黯淡下去,不再是灼热的亮,如同烧红的铁慢慢冷却,坚硬依旧,却不再躁动。
“多谢你,小子。”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稳了下来。
“嗯。”
“你那棵树。” 周恒远看向他,“能不能,帮我把这满墙封印,变成你那种果园?”
林北辰望向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暗金钉子。上千被钉死的禁忌,封印逐年松动。
栽种新生,或许比单纯的禁锢,能维持更久。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