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项指控,未经授权改动禁仓结构,你是否认罪?”
“认。”
“第三项指控,未报备处置银级禁忌巢穴,你是否认罪?”
“认。”
接连三声应答,干脆利落。长桌后的几人微微蹙眉,他们本等着林北辰辩解、举证、推脱,可他坦然认领全部指控。
秦昭右眼中流转的山水短暂静止,而后继续缓缓流动。
“没有要陈述的解释?”
“有。” 林北辰开口。
“讲。”
“我进入禹域,剥离二十四枚茧。二十四个被禁区吞噬的人,二十个意识尚存,我将他们救了出来。”
“这不是辩解,只是事实陈述。”
“于我而言,陈述便是解释。” 林北辰抬眼,“事情是我做的,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么选。”
会议室陷入寂静。
片刻后,秦昭左手边第二把椅子上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响单薄,如同纸张翻动。林北辰转头看去。
那是一位老者,年岁极老,满头白发,脸上沟壑纵横,像干涸开裂的河床。他的右眼底色暗红,眼底嵌着一枚暗金色的钉子。不是纹路,不是画出来的,是实实在在的规则之钉,钉尖朝外,静静凝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你就是林书白的儿子。” 老者嗓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生铁,“长相随你母亲。”
“您是谁?” 林北辰问。
老者嘴角微微抽动,算不上笑容,混杂着愧疚、不甘,还有积压二十年的疲惫。
“我叫……”
“质询过程,禁止私下交谈。” 秦昭出声打断,语气冷了下来。
老者闭紧嘴唇,不再言语。但那枚暗金色的钉,依旧牢牢锁在林北辰身上,仿佛在端详一件遗失二十年的旧物。
林北辰脊背一点点绷紧。不是忌惮那枚钉子带来的压迫,而是这张脸,他见过。不是照片,不是梦境,是在清洗茧壳的时候,在第四色树的根须之间。第二十枚茧内的意识碎片,曾在根须上留下一行字:倘若见到右眼嵌钉的老者,告诉他,我还活着。
留下这句话的人,名叫周海,一九五三年被禁区吞噬,生前是一名邮递员。
“你认识周海?” 林北辰直视老者。
老者神色骤然一变,先是一片空白,像是遭受电击,片刻之后,空白碎裂,底下翻涌出来的,是封存二十年的恐惧。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他被困在茧里。” 林北辰缓缓说道,“意识还在,我把他剥离出来了。他托我转告你,他还活着。”
老者放在桌下的手开始颤抖。如同在狂风里伫立二十年的老树,忽然听闻春天将至。
秦昭抬手敲了敲桌面。
“质询,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