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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亚。海洋国际论坛中心。
江灏站在会场门口,把入场证挂在脖子上。证件上的身份栏打印着几个字:“个人研究者“。旁边是照片——他两天没洗头,眼神里带着三十个小时硬座车的疲惫。
会场很大。能坐五六百人,台下已经黑压压坐了大半。前排是圆桌,坐着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和穿正装的中年女人——院士、所长、总工、企业代表。后面是年轻人,博士生和硕士生,背着电脑包,手里拿着笔记本。
江灏扫了一眼前排。
赵启明在。
他坐在靠左的位置,旁边是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人。他今天没穿休闲装,穿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跟上次饭局上那种“随意的亿万富翁“形象完全不同——今天他是一个“行业领袖“。
江灏没在看他。他在看**台。
**台上方挂着横幅:“2024中国海洋工程学会年会——深海技术与装备分论坛“。台上是长条桌,坐着几个评委模样的人。正中间那个——头发花白,戴眼镜,表情严肃——应该就是沈伯涛。
周明远的师兄。深海耐压结构领域的权威。
江灏的喉咙紧了一下。
他的报告排在下午。青年论坛,第三个发言。现在上午的议程是“深海探测前沿进展“,几个特邀报告。
他找了个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
第一个报告是中科院海洋所的一个研究员,讲深海原位传感器的。中规中矩,数据详实,台下掌声礼貌而克制。
第二个报告是哈工程的一个教授,讲全海深AUV的。江灏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技术方案跟他的飞船完全不搭界,是无人潜水器,不是载人的。但他还是认真听了,因为哈工程是周明远的阵地。
第三个报告——
主持人念名字的时候,江灏正在喝水。
“下面有请自然资源部第二海洋研究所,林尼研究员,为大家带来报告:《太平洋克拉里昂-克利珀顿区深海异常声学记录及初步分析》。“
林尼。
江灏放下水瓶。
一个女人走上台。三十岁出头,黑色西装,短发,戴一副银边眼镜。她走路的姿势很稳,不像学者,像军人。上台后没有寒暄,直接插U盘,打开PPT。
第一页只有一行标题和一张地图。标题是英文的,江灏扫了一眼——“Deep-Sea Acoustic Anomalies in the CCZ, 2022-2024“。地图是太平洋中部的克拉里昂-克利珀顿区——深海采矿的热门区域,赵启明手里那几张许可证的位置。
她开始讲。
语速很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江灏听了几句就意识到——这个人的学术水平极高。不是那种“念PPT“的报告,而是真正的、有原创发现的报告。
她讲的是过去两年在太平洋CCZ区记录到的异常水下声学信号。
“我们在3000米至5000米深度部署了声学记录仪,连续记录了18个月。期间捕捉到多次异常信号——频率范围20Hz至200Hz,持续时间从几秒到几分钟不等。这些信号不符合已知的海洋生物声学特征,也不符合地质活动(如海底火山或地震)的典型频谱。“
她放了一段录音。
会场里安静了。
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声音——低沉的、有节奏的、像某种巨大的心跳。咚。咚。咚。每隔大约三秒一次。频率很低,低到人能感觉到胸腔在共振。
江灏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听过这个声音。
不是在这个会场。是在另一个地方。
两年前。他在一次商业潜水任务中,下到了800米深度。那次任务是在南海,不是太平洋。但在下潜到600米左右的时候,他的水下通信设备捕捉到了一段微弱的声学信号——频率很低,节奏很慢,像心跳。
他当时以为是什么设备干扰。报告给了甲方,甲方说“可能是附近船只的声纳“。他就没再追究。
但现在——
林尼说这个信号出现在太平洋CCZ区。3000米至5000米。跟他的飞船目标深度高度重叠。
而且——
她翻到下一页PPT。频谱图。江灏盯着那个频谱看了两秒,然后猛地低头打开电脑包,掏出U盘,插进电脑。
他的仿真数据里有一项——飞船在3000米深度运行时,推进器和生命维持系统产生的噪声频谱。他之前跑CFD的时候顺便算过,因为要考虑声学隐身——如果飞船的噪声太大,会干扰海洋声学观测。
他打开了那个文件。
频谱图。20Hz至200Hz。峰值在40Hz附近。
跟林尼PPT上的异常信号——频谱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类似“。是“几乎一模一样“。
江灏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他的飞船——一个还在车库里被砸烂的半成品——如果造出来,在3000米深度运行时的噪声频谱,跟太平洋深海记录到的“异常声学信号“,高度吻合。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他的飞船设计方案产生的噪声特征,跟某种自然现象或未知声源“巧合“地相似。
要么——太平洋
第十七章 台上的女人-->>(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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