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剧烈抖动。她望向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嘴唇无声翕动。
走。
高木一郎狞笑,刀锋划过苏婉清咽喉。
“不 ——!!!”
陈烈爆发出一声嘶吼,疯了一般向前扑去。
赵铁柱死死抱住他的腰。
“师父!不能过去!名单最重要!”
“放开我!那是婉清!是婉清啊!” 陈烈奋力挣扎,泪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流淌。
“师父。” 赵铁柱的声线缓缓转变,沉重悲凉,如同封存八十年的古钟,“醒醒。”
“婉清同志,早就不在了。”
陈烈僵在原地。
他慢慢转头看向赵铁柱。青年的面容在白雾里慢慢晕开,如同被水浸开的墨。唯有那双炽热的眼睛,愈发明亮。
“师父,” 声音轻飘飘的,如同风中蛛丝,“八十年前,我也战死了。”
“倒在阵地之上。可我不后悔。”
“我知道,你会带着名单活下去。替我们所有人,等到天亮。”
赵铁柱的身躯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浓雾之中。
陈烈跪倒在龙山泥土上,怀里抱着染血羊皮卷,浑身不停颤抖。
浓雾深处,渡边美雪的声音缓缓飘来,混杂戏谑与怜悯。
“燕归,这幻境,取自你心底最深的执念。你能走出去吗?你舍得离开吗?”
“留在这里。这里有你的兄弟,有婉清,那场没打完的仗可以继续。”
“留在这片幻境,你不必面对失去所有人之后的现实。”
陈烈垂着头,肩膀剧烈起伏。他看着自己年轻有力的双手,没有碎裂骨节,没有龙血藤毒素,没有两世辗转的疲惫。
只要停留在此,就能再见赵铁柱,再见苏婉清,再见那三十七名弟子。
“师父。”
浓雾里,又一道声音响起。
陈烈抬眼。
雾气之间,站着一名黑衣少女,两条乌黑长辫,辫梢系着褪色红头绳,鼻尖一颗淡淡的小痣。
不是苏婉清。
是苏晚晴。
她立于八十年前的苍龙山中,身处不属于她的时光。后颈樱花胎记泛着微光,泪水无声滑落。
“烈哥,该回去了。”
“浅野姐,还在等你。”
“我,也在等你。”
陈烈望向她的双眼。这双和婉清极为相似的眼眸里,没有龙山的风雪,没有燕子洞口的鲜血,只有当下,滚烫鲜活的人间。
“是啊。” 陈烈缓缓起身,沙哑的声音里,扯出一抹笑意,“该回家了。”
他低头看向怀中羊皮名单,抬手,一把将它撕碎。
羊皮碎片漫天飞扬,如同惊起的白鸽。
“八十年前的事,我已经做完了。” 陈烈抬眼,目光穿透浓雾,望向幻境之外,渡边美雪那张错愕的脸,“现在,我要去了结今日的恩怨。”
“破!”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漫天浓雾,轰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