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负责掩护。”
“明白。”蓝灯的手指轻轻搭上了扳机,等待出手的机会。
安莎尔深吸一口气,启动机动护甲的悬浮系统,向那个正在另一侧猎杀徘徊者的身影冲去。怜城雪、空心、悠爱和公孙雪柳紧随其后,黎明二组如同一支箭矢划过街道。那个正在撕扯猎物的个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它丢下手中的残躯,转身对着袭击者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战斗开始得比预想的更加迅速。悠爱掌中凝聚出金色光芒,地面顿时升起一排锋利的光刺,精准地贯穿了目标的双腿。那个个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身体猛地倾斜,重重扑倒在地。它伸出魔力凝成的爪,试图爬向最近的敌人——安莎尔的身影已从侧面切入,闪开它甩出的一团魔弹,反手抓住了它的臂膀,运用腰腹的力量将其整个翻转过来,膝盖压上它的胸口,把它死死按在地上。它挣扎着、嘶吼着,身体扭曲,试图挣脱压制。但安莎尔稳稳地按住了它,没有给它任何挣脱的余地。
“吾王,我们捉到了。”安莎尔说。
九方羽走上前。他蹲在那个被压制得不能动弹的个体面前,看着那双疯狂、浑浊、充满痛苦的眼睛。他闭上眼睛,展开了灵魂感知。
破碎的灵魂在黑暗中颤抖。
那是那个个体的灵魂——它在破碎前曾长期用虐杀作为“痛苦的出口”。它向别的生命施加痛苦,借此麻痹自己的内心,让自己暂时忘却那些更深的、无法触及的痛苦。在长时间重复这个过程后,它的灵魂已经将“虐杀”与“正常运作”之间建立了深度绑定。破碎重组后,这条绑定被保留了下来,并变得更加牢固——
停止虐杀,灵魂便会开始出现严重的戒断反应。焦虑、恐惧、颤抖、灵魂撕裂般的疼痛。不进行虐杀,它的身体就会从内到外被自己的灵魂吞噬。它不是真的在享受虐杀。它只是需要虐杀才能活下去。
九方羽睁开眼睛。
“它不能停下来。”他对周围的少女们说,“它不是真正的享受,它需要靠这些行为来维持它的存在。”
“停止虐杀等同于慢性自杀。”爱丽丝轻声说。
“给它个解脱吧。”九方羽说出那句话时,声音很平稳,没有任何锋芒。
安莎尔点了点头。
她看着那双疯狂的眼睛,那里面已经看不见任何属于人的光,只有无尽的挣扎和扭曲的混沌。她的拳头缓缓攥紧,带着复杂的感情,一拳打下去,连同那躯体和周围数米内的地面一同粉碎。
尘埃落定。那个个体的嘶吼声和挣扎都停息了。安莎尔维持着攻击后的姿势,一动未动。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拳下那片已经碎裂的地面。片刻后,她缓缓起身,目光带着一丝遥远的迷茫:“在重构素的侵蚀发生之前……它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迫使自己去虐杀别的生命?”
“这并不像是一种兴趣。”悠爱低声说。
九方羽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这片刚刚沉寂下来的空地上,沉默了一会儿:“我也说不上来。我虽然在大地上走过了很长的时间,但我看到的更多是重构素侵蚀后的结果——被污染的、被遗弃的、破碎的荒芜与混沌。我见识过许多被重构素影响的个体,但对它们在变成这样之前的生活环境,对它们作为一个‘人’时的经历和感受,我了解得并不比你们更多。”
“想象仇敌。”爱丽丝的声音在沉默中响起。
所有人都望向她。“也许它曾经有一个无法击败的仇敌。也许它曾遭受过仇恨与恶意——那样深刻、那样漫长地渗透进它生命的每一个角落。那种愤恨与报复的欲望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满足的途径。于是这股情绪在内心逐渐膨胀、溃烂,最终填满它整个灵魂。当重构素撕裂它的灵魂并将它重新拼合时,那份仇恨便成为了它灵魂的支柱,它的存在方式,它无法停止的执念。它在想象中反复击败、虐杀那个它无法战胜的仇敌。但随着时间推移,那种满足感越来越短暂,而需求越来越强烈,直到再也无法从幻想和回忆中感受到足够的快感——只能把目标换成一切活物。而它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那种依赖。”
大家安静地听着,没有人打断她的话。一阵风穿过街道,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屑,从他们身侧轻轻拂过。
九方羽缓缓开口:“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们不知道它生前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它为何积攒了如此多的仇恨。但是在现在,我们让它解脱了。让它从那个被重构素扭曲的循环中解放出来。”
他转身,望着远处的天空:“这就是我们所能给予它的最大善意。”
阳光依然明亮。他们离开了那片空地,继续向城市深处走去。空地上只留下了一个碎裂的坑洞和一片尘埃,在风中缓缓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