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它,只是静静地站在街道旁,隔着雨幕观察那个身影。
戴安娜看着它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祈祷般的动作,忍不住低声问:“到底是什么样的灵魂变化,才会让它变成这样?它怎么会对暴雨产生这么深的依赖?”
公孙雪柳想了想:“如果要理解它……也许我们应该尝试更直接地看一下它的灵魂。”
九方羽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利用阿克夏的连接,把我用灵魂感知所获得的信息传递给所有人?”
“可行吗?”公孙雪柳看向他。
“可以试试。”九方羽说道。他闭上眼睛。灵魂感知的目光在意识的深处缓缓张开,向那个个体伸展开去——他看到了那个苍白的灵魂,像一块不停地在被暴雨冲刷的礁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某种闪烁着微光的、像是泪水凝结后形成的结晶。
那灵魂的形状是扭曲的。
他想不出一个恰当的词语来形容,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它像一个在雨中跪了太久的人,膝盖深深地陷进泥土里,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像是在祈求什么——一个永远得不到宽恕的祈求者。它的颜色像是被水浸透的灰烬,微弱、晦暗、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但它传递过来的感觉却比颜色和形状更加深刻:那个灵魂似乎认为,只有在暴雨之中才能保持神智清醒。它坚信雨水能洗去什么——洗去那些让它疯狂、让它痛苦的记忆,洗去那些刻入骨髓的污痕,尽管它早已忘记那到底是什么。
当雨水接触它的皮肤时,那些灵魂碎片的尖锐棱角,会暂时变得平坦;那些不断自我切割的痛苦,会短暂地停息。而一旦雨水停下,那些棱角便会重新竖立起来,切割着它的“思维”,引发强烈的精神剧痛。
雨。救赎。痛。
在那被重构素扭曲的灵魂中,雨水的意象已经与“痛苦释放”深度绑定,重塑后的灵魂将暴雨视为唯一的救赎介质。
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还是“人”的他,曾经做错了什么,想要弥补,却再也没有机会弥补。那些无法弥补的遗憾像积攒了太久的风暴,渴望被一场大雨冲刷干净,却永远也冲不走。它在试图为自己洗去罪业。但那些罪业的形状,它已经记不清了。它只记得,雨水落下来的那一刻,灵魂会不那么痛。
少女们通过九方羽的灵魂感知,看到了那幅景象,感受到了雨水的冲击与冲刷对它的意义。
她们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个在雨中重复着祈祷的个体,那份被遗忘的、永远无法被冲刷、被救赎的执念。
“或许……它曾经是一个做错了什么事,想要尽力去弥补的人。”九方羽轻声说,“只是没有机会了。”
他沉默片刻,然后说出了一句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所有人说的话:“所以,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就去做。不要犹豫……等到真正失去机会时,遗憾就会变成执念,让痛苦缠身。”
雨仍在下。那个身影仍在原地,在暴雨中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它的仪式。
它的灵魂仿佛永远停留在那场雨里。而他们将继续向前,去往下一个地方,看下一段被遗忘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