坝坡。P-01在碎石滩入口站着,围巾和两根红绳都在。它看到他走下来,耳朵向前转了一下。他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上蹲下来,伸出手。它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掌心,温热的,湿润的。
“广播你听到了吗?”他说。“你会好起来的。她留了东西给你。”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再次碰了碰他的掌心,然后收回去。他蹲在台阶上,面朝它的方向。午后的阳光从东面铺过来,照在他肩上,也照在它蓝灰色的鳞甲上。他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坝顶。
那天下午,南面的方向没有动静。傍晚的时候,姜怀信在主控室里收到了一段加密的无线电信号。信号很短,只有一行字,用的是联盟的加密格式:“收到。我们查了。原始序列确实写着‘永久稳定’。我们将派专人送一份修复设备过来。等待进一步通讯。”
他把那张纸条放在桌面上,推到林深面前。林深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纸条折好放在口袋里。他走到窗口,面朝南面的方向。暮色正在从东面漫过来,把南面的废墟照成一片深灰色。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主控室。
那天夜里,他在穹顶里坐了一会儿。他蹲在第三排番茄苗前面,手搭在膝盖上。果穗上第四串果已经红透了,红色的果皮在月光中泛着均匀的光泽。他蹲在它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穹顶。他在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站定,面朝浅谷的方向。P-01在浅谷里卧着,围巾和两根红绳都在。它在等明天早晨。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帐篷。他在行军床上躺下来,面朝帐篷顶。月光从顶布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他闭上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