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漫天星屑坠向深渊。
狂暴的反噬之力将那道宽达万里的界壁缺口生生炸塌,空间乱流狂暴回卷,彻底将连通人间的通道绞成了一片死地!
铅云散尽。
刺目的白芒缓缓收敛,极北雪原重归沉寂。
北陆大地上,无数缩在雪窝里的蛮荒凶兽颤巍巍抬起头颅。
那些藏在暗处窥伺的妖皇神念,僵硬在虚空中,连收回识海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那是九天之上的极道帝兵!
竟然……被这只残虫随手借力,硬生生打退回了老家?!
大殿里,乱窜的狂风彻底平息。
姜璃仰着头,瞳孔涣散,呆呆望着那片再无半点波动的蓝天,嘴唇不住地哆嗦:
“退了……真的退了?”
“不仅击碎了器灵……连执掌宝鉴的古祖神魂,都被伤到了?!”
姜璃双腿发软,彻底跪坐在碎石堆里,后背的白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怔怔看着玉盘上那只毫发无损的冰蝉,脑中一片空白。
这绝不是凡间该有的手段。
这是连九重天阙都要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上大能!
蟾九渊从石柱后探出扁平的大脑袋,使劲眨巴着鼓泡眼,抬起爪子抹掉脸上的烂泥:
“我的亲娘咧……”
老毒物喉咙干咽,扑通一声整只蛤蟆五体投地:
“仙尊神威!天上那帮自命不凡的神仙,脸皮怕是都被抽烂了吧!”
白素素收剑入鞘,在白玉盘前盈盈下拜:
“仙尊通天神算。”
“界壁崩塌,巡天宝鉴三百年内绝无可能再临人间。”
顾星河敛起薄翅。
识海中,两万天机点扣除完毕,背甲处的淡金符文缓缓隐没,气机重归虚无。
“帝兵是退了。”
顾星河神念微顿,语气平缓:
“但有人坐不住了。”
话音刚落。
悬在天机阁山门外百丈虚空中的那枚黑雷界钉,猛然渗出刺鼻的黑红血光!
界钉表面爬满了细碎裂痕,可核心处的那团黑雷不仅没散,反而被先前的反震彻底激化,化作一道手臂粗细的刺目血芒!
咻!
血芒贴着冻土疾驰,若毒蛇穿雪,顷刻横穿数千里大地,狠狠钻进了极南方的一处虚空裂隙!
那是神荒大地的正中枢纽,中州!
姜璃猛然惊醒,指着血光消失的天际,失声喊道:
“道祖……那是引魂死降!”
“上界那位大能真身下不来,他用自己被震裂吐出的本命神血,强行唤醒了太古帝陵!”
轰——!
几乎在姜璃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数千里之外的中州大地核心,猛烈爆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不是雷劫。
那是沉睡了整整三十万年的太古青铜帝棺,被棺中枯骨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狂暴阴冷的古老死气化作黑色风暴,在中州苍穹上肆虐冲天。
紧跟着,是一声粗重神链崩断的脆响。
整座神荒大地的地下灵脉,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疯狂朝着中州帝陵坍塌陷落!
天机阁的山门大开。
刺骨的寒风卷着细碎冰粒,扑在姜璃惨白的脸颊上。
顾星河静卧玉盘,一双幽暗的复眼缓缓转向南方。
脑海深处,天机大衍八卦图上,一行行深红如血的死劫谶言,正在风雪中疯狂勾勒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