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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养浩·《山坡羊·潼关怀古》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潼关怀古,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赵鹏程兴的时候——顾明远苦。赵鹏程亡的时候——顾明远还是苦。不管谁赢谁输,谁跑谁留,谁烂谁碎。百姓——苦,但苦不是结束,苦是——活着。像黄河、像塬、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活着的东西——苦。但活着。
一
敲门声是在下午两点十七分响起的。
两声。不急不缓。像黄河水打在石头上。像塬上的风刮过窑洞的门板。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敲着的东西。
顾明远从床上坐起来。
他刚才在躺着。不是睡。是躺着。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黄色的。像塬上的土。像黄河里的泥沙。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渗出来的东西。
他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凉的。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三个人。
两个穿制服的。不是警服。是——法院的制服。深蓝色的。肩上有徽章。胸前有编号。
还有一个——
方记者。
她站在两个穿制服的人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扎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像她每次出现时一样。像黄河边的石头。像塬上的风。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出现了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拉开了门。
二
“顾明远先生?“
左边的那个穿制服的人开口了。四十多岁。方脸。短发。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黄河里的石头。沉的。稳的。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沉在下面的东西。
“是。“他说。
“我们是朝阳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穿制服的人说。掏出了一个证件。打开。给他看。“这是我的工作证。“
顾明远看了一眼。
证件上是照片。名字。编号。单位。
真的。
“请问您有什么事?“他说。
穿制服的人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看方记者。
方记者站在后面。没有说话。没有拍照。没有举录音笔。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但不是苏眠那种光。不是念念那种光。是一种——记者的光。职业的。冷静的。像黄河枯水期的河面。像塬上冬天的天空。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平的东西。
“我们可以进去说吗?“穿制服的人问。
顾明远侧过身。
“请。“
三个人走进来。
快捷酒店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床头柜。一个卫生间。总共不到十五平米。像二十年前他和赵鹏程的出租屋。像黄河边的窑洞。像塬上的土房。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小的东西。
穿制服的人站在房间中间。看了看四周。然后看了看床。
“您坐。“他说。
顾明远坐在床沿上。
穿制服的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牛皮纸的。
棕色的。粗糙的。像黄河边的土。像塬上的黄土。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粗糙的东西。
顾明远盯着那个文件袋。
牛皮纸。
和最初那个信封一样的颜色。
沈婉清的传票。也是牛皮纸信封。也是棕色的。也是粗糙的。也是——命运的。
他盯着那个文件袋。
然后穿制服的人把文件从袋子里抽出来。
递给他。
“顾明远先生。“穿制服的人说。“这是法院的执行通知书。请您过目。“
顾明远接过文件。
纸是白色的。A4纸。打印的。上面有法院的红色印章。国徽。像法院门口那个。像那个巨大的句号。
他看着文件上的字。
一行一行地看。
然后他停了。
在第三行。
“关于原告某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顾明远债务纠纷一案——“
他看着那个名字。
某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他不认识。
他从来没有和这家公司打过交道。从来没有签过合同。从来没有借过钱。从来没有——
然后他想起来了。
赵鹏程。
三百万。
拍摄经费。
以“拍摄经费“名义投放。让他觉得——是他自己挣的。
但那不是全部。
赵鹏程用他的名义——借了钱。
不是直接借给顾明远。是——赵鹏程的公司和这家资产管理公司签了合同。用顾明远的信用背书。用他的名字。用他的身份。用他的——
“顾先生。
第121章 「穿制服的人」-->>(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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