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拉到头。
“不是因为不能说,是说了也没有用。”
她背起书包,望向门外空着的走廊。
“哥哥不在家,家里能给我的钱就那么多。”
她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其他的事情,不该拿出来让别人帮我。”
“你爷爷还……”
老茄刚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照片里的勋章、父亲的证明、母亲的维和证书,还有那张只写了奶奶名字的表格,已经把剩下的话摆在了他面前。
闫双萍没有等他把话说完,抬手拍了拍书包。
“我先把表交回去。”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书包侧袋里摸出饭卡,看了一眼卡套上磨白的边角。
饭卡下面还压着一个用纸包住的小东西,露出半个褐色的蛋壳。
那是中午从何建国那里拿的茶叶蛋,她只吃了一部分,剩下的半个一直留到了现在。
闫双萍把纸包重新折好,和饭卡一起塞回书包。
“这个还能用。”
她说得很平常,像是在确认一支笔、一张纸该放在哪里。
老茄看着那张被她很快收起来的饭卡,脑子里却忽然闪过食堂账目上的一串数字。
那天李主任把账本摊开,他连盘子里的红烧肉都顾不上吃,只盯着每天的收入和结余。
食堂从承包费变成了学校自己的生意,学生早上、午饭、晚饭和夜宵的钱,全都能算进来。
他当时高兴得拍了板。
这样的改革,怎么会有问题?
“王德发?”
闫双萍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老茄这才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啊?”
“你不回去吗?”
“回。”
他快走两步,和她并肩往教务处去。
走廊里的人不少,闫双萍把饭卡放回书包侧袋,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老茄看着她的手,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想的那句“学校总得赚钱”特别刺耳。
他切到游戏外麦。
“我以前确实看过她的资料。”
【看过,然后呢?】
“当时她说她爸是军人,她妈是医生,我就觉得这家里肯定不缺钱。”
【你把军人和医生当成了‘有钱’两个字。】
【人家父母都是没回来,你只听见职业,没听见后面那句。】
老茄抬手揉了揉额头。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
话说到这里,他自己就停住了。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她父母已经不在了?不知道她哥哥常年不能回家?不知道她奶奶手里没多少钱?
可这些,他现在不都是知道了吗?
他刚才还亲眼看见了那张只写着奶奶名字的表格。
【你不知道的,是你根本没想过要知道。】
【你当董事长的时候,先问的是她家有没有钱。】
【食堂利润表你看得那么认真,她一顿饭少一个菜,你看见过吗?】
老茄没有马上反驳。
他想说学校不是慈善机构,老师要发工资,食堂要进货,设备和水电也都要钱。
这些都是真的。
可闫双萍把饭卡放回书包时,手指明显护着那张已经磨白的卡套。
那些话到了嘴边,忽然就不像理由了。
他又想起何建国被烫红的手,想起学生把零钱塞过去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学校赚到的钱不是凭空多出来的。
它落在谁的饭盘里,又从谁的口袋里一点点挪出去,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老茄切回游戏内麦,没有对身边的闫双萍说话。
闫双萍抱着书包,把那张写着奶奶名字的表格交回了教务处。
老茄站在门外,听见里面的老师说要把情况留档,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弹幕还在往上刷。
【王董,你以前看见的到底是学生,还是报表?】
他盯着这句话,半天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