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对19世纪的“田园牧歌”生活很感兴趣,可出城手续审批已经卡住了绝大多数人。
于是周昊每天想的东西变得极其朴素。
让村民多养几只鸡,多种一点菜,多搞点农具。
想办法让村民在农闲的时候做点能卖钱的手工活。
恁别说,城里很多人还真吃这一套,一些心灵手巧的农人做的手工艺品在城里真能卖出高价。
最近,他终于从上面申请下来一笔助农帮扶资金。
一批鸡苗,还有十几只已经开始产蛋的母鸡,还有一些常用兽药。
按现代财政项目的眼光看,这个项目小得几乎不值一提。
放在这个村里却很实在。
一只母鸡能下蛋,鸡蛋能换钱,有公鸡的话还能孵小鸡,只要别病死,过上一年,便可能从三四只变成十几只。
第一批发放对象挑的是村里日子最难过的几户。
其中有个姓王的老人,五十多岁,无儿无女,一个人住在村西头的破屋里。
这天上午,周昊带着新来的实习生过去送母鸡。刘清梨和罗茗钰正好下课,也跟着去看看。
实习生年纪不大,刚来驻村组没几天,胸前还挂着工作牌,几个人走进院子以后,老人早早便迎了出来。
听说这两只鸡以后都归自己,老人愣了好一会儿。
鸡笼里的两只母鸡,精神都不错。其中一只还在笼里不断扑腾。
老人盯着看了半天,脸上的皱纹都像舒展开了一些。
“这……真给我的?”
周昊笑着说:“都是给您的,以后鸡蛋自己吃也行,攒着换东西也行,后面怎么科学养殖,我们的人还会来看看。”
老人连连点头,嘴里翻来覆去只有几句感谢的话。
实习生为了让老人看清楚,干脆把鸡笼提进了屋里。
周昊一回头看见,顿时皱眉,“你把鸡往屋里拿干什么?鸡住屋里啊?赶紧放鸡圈去。”
老人连忙摆手。
“么事,么事,额来,额自己来就行。”
“没事!”
周昊直接接过鸡笼,“我来帮您!”
老人一下着急了,“周干部,使不得,使不得口牙!”
“有什么使不得。”
“鸡圈脏得很!”
“我以前下乡,猪圈都钻过,这算什么。”
周昊说就往门外走。
老人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
人家大老远给自己送来两只鸡,已经是天大的情分,如今还要让客人亲手拎进后院那间又脏又臭的鸡圈,他无论如何都觉得说不过去。
“莫去,莫去!给额,给额!”
老人追了两步,一把攥住周昊的袖子。
周昊没松手,还笑着往外走:“没事,就几步路。”
“哎呀,你这娃咋不听话!”
老人急得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周昊怕把老人带个趔趄,又不敢使劲挣扎,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往外走,一个拼命往回拽,在门口僵了起来。
鸡笼里的两只母鸡对此毫无意见。
其中一只甚至把脑袋从竹篾缝里伸出来,左右看了看,神情十分安详。
于是一旁的刘清梨拿起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幕——
画面里,周昊满脸笑容,提着一笼鸡,大步流星地往屋外走;旁边那位留着长辫、穿着旧布衣的老人神情焦急,两只手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上面,想要阻止他把鸡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