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混俩石头子儿。一口咬下去,闹不好就得崩了牙!”
心知这已然上了岁数的力巴是在好心提点,凌宇轻轻一点头,手上轻轻一翻,一块大洋已经不轻不重地到了身边力巴的腿上:“这三家里头,有从关外来的人物么?”
低头朝着自己腿上扫过一眼,上了岁数的力巴跟拍苍蝇一般,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牢牢按住了那块大洋:“出门朝东一拐,门前墙边有个拴马环儿的就是!”
站起身子,凌宇刚想要照着那上了岁数的力巴指点前去寻人,大酒缸的门帘猛然间叫人掀了开来,一名冻得脸色发青的力巴一边搓着手朝大酒缸跟前凑合,一边朝着那上了岁数的力巴叫道:“今儿可是有热闹瞧了——见过有人上门砸明火,可上门抢青头子爷们的,倒是这辈子见过头一回!”
讶然看向了那刚进门的力巴,围拢在大酒缸周遭的一众力巴应声叫道:“哪儿的热闹?抢的谁家里的?”
“东边那大杂院,抢的是关外来的那户外路人!”
估摸着那撞进大酒缸里的力巴早看了半天热闹,实在是叫冻得熬不住了,这才撞进大酒缸里蹭一点热乎气。等得凌宇朝着嘈杂声传来的方向走到大杂院左近时,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渐渐散了开来。
瞥一眼大杂院叫踹得摇摇欲坠的门扇,再看看委顿在大杂院门口,两边脸颊红肿得都要发亮的蛇皮袋,凌宇倒也没急着上前询问,反倒是把双手朝着袖子里一拢,凑在了几个看热闹的闲人身边,压着嗓子哼道:“这热闹.....可够瞧的了!”
但凡是看热闹的人物,就没有几个不爱事后跟人添油加醋掰扯其中备细的。压根都没看明白是谁开口说的话,几个同样拢着袖子勾头耷脑顺着胡同溜达的闲人之中,顿时有人接上了话茬:“谁说不是呢?这年头当真都邪性了!大闺女长得俊俏招人眼馋,小小子生得白净,也他娘的遭人惦记!”
闲人之中,又有人接茬开口:“您几位没瞧见来的是谁?珠市口儿大街上的麻红俊麻二爷,百顺胡同像姑院里常客。我估摸着......这外路人家里的小小子,怕是躲不过这一遭了!”
“实在是没辙的话,那还不能脚底抹油?”
“那也得能走得了啊?麻二爷手底下少说也有二三十号碎催把着这左近路径,今儿也都放了话——三天不把人捯饬明白了送过去,就等着挑筋断骨。敢有一个跑的,南城墙根儿底下水泡子,也都容得下那外路人一大家子!”
“我这儿见识浅,劳驾问您一句——这位麻二爷,到底是哪路的神仙呐?”
“哪路?朝着大了说,东方朔、白玉堂,窦尔敦、鼓上蚤是他。奔着小处论,三只手、摸宝儿,剪小绺、清混插,也都是他!”
黑咕隆咚的胡同里,一众闲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闹非凡,差不离都要忘了身上寒冷,谁也就都没察觉走着走着,最后边那人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