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š“身上就剩下这四个大子儿,一上午水米没打牙,您体恤我这卖力气的苦哈哈,绕我一个大子儿呗?”
翻着眼皮朝凌宇扫了一眼,烤白薯的老人微微皱了皱眉头,并不去接凌宇手上的四个大子儿,反倒是伸手盖上了炉子上保温的铁皮:“少爷,这玩意是苦哈哈们骗嘴垫肚子的吃食,您行行好,给我们这些苦命人留口饭吃?”
脸色一僵,凌宇抓着四个大子儿的巴掌不自觉地一抖:“您说什么?”
重又耷拉下眼皮,老人顺手将铁钳搁在了炉盖上:“就您身上这件力巴衣裳,瞅着是补丁摞补丁、可衣服上一点儿汗味都没有。再看看您这双手,这脖子两边和腮帮子,压根都不见扛活压出来的红、磨出来的茧——您可甭跟我说家道中落,今儿才刚进的力巴行?”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攥着四个大子儿伸出去的胳膊也悬在了半道上没了个着落。几个旁边啃着烤白薯的力巴,此刻也都斜眼朝着凌宇扫了过来,嘴上更是不咸不淡地说起了片儿汤话:“可见得您这烤白薯地道——四九城里的少爷为了吃您这一口烤白薯,都心甘情愿当了力巴!”
“您可是不能顺风抬行市!到时候五个大子儿就能骗骗嘴的玩意儿,到您这儿得值当半块大洋,那咱们这些个卖力气讨饭吃的,可就只能凑近了炉子闻闻味儿了?”
奚落声中,凌宇就像是叫人当场揭穿了戏法的手艺人一般,猛地一跺脚、一甩手,将手中那四个大子儿直愣愣扔了出去,犟着脖子朝眼前那卖烤白薯的老人叫道:“小爷就乐意穿破充穷,管得着吗?!包圆儿了!今儿你这老帮菜烤出来多少,小爷我全包圆儿了!”
气急败坏的叫嚷声中,凌宇一边伸手朝着衣裳里掏摸出几块大洋砸到了炉盖上,一边冲着眼前老人接茬叫道:“添煤加火,今儿手上敢停一下,爷砸了你个老帮菜的摊子!”
眼皮子又是一翻,烤白薯的老人伸手从怀里摸出个油渍麻花的纸条儿,朝着凌宇晃了晃:“少爷,您要砸我这摊儿不打紧,可您得瞧明白了,这摊儿后头站着正主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