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部的监控探头角度较高。画面中,一张宽大的原木长桌横在中央。
长桌的另一端,已经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监控探头,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深黑色的呢子大衣。他的左手放在桌面上,戴着一副做工考究的小羊皮手套。手边放着一根带有黑色象牙柄的手杖。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头。
监控探头的黑白画面虽然模糊,但那副金边眼镜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冷光,以及那张削薄了颧骨、透着阴鸷与傲慢的欧洲面孔,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阿雄握着军刺的手猛地收紧,指骨发出脆响。
“奥利弗·布莱克。”阿雄咬牙吐出这个名字。
苏影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屏幕上的两人之间来回切换。
包厢门被服务员从外面合上。
安德森走到桌前,没有脱下西装外套。他拉开椅子,在裁决者的正对面坐下。
两人没有握手。安德森端起桌上的清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裁决者则用那只戴着羊皮手套的左手,轻轻敲击着桌面。
画面没有声音。但两人交谈的姿态,完全是对等的。没有任何一方表现出下属的恭敬或拘谨。
秦烈双手撑在折叠桌的边缘,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
诱饵战术起效了。安德森在接到秦烈“即将离境”的假情报后,第一反应不是向千代田区的指挥中心汇报,而是立刻出门,来到这家隐蔽的日料店,与刚刚抵达东京的裁决者秘密会面。
这不是普通的碰头。
铁幕的亚太站长,和利维坦的第一使徒,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共进晚餐。
在西伯利亚,冰狼和博士的组合,只是赵家残余势力与利维坦的利益交换。
但现在,坐在六本木包厢里的这两个人,代表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庞然大物。一个掌握着国家级的军事情报资源,一个拥有世界最强的暗杀网络和地下黑金。
秦烈直起身。
他看着屏幕上端起酒杯的安德森,和推了推金边眼镜的裁决者。
“他们已经合流了。”秦烈的声音如同冰块在玻璃杯中碰撞,冷硬,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