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海中勾勒着那个画面。
“开一家小饭馆。”秦烈继续说道,“卖几样家常小炒,不用太复杂,够一天忙活就行。白天颠勺炒菜,晚上关门洗碗。不用听枪声,也不用看情报。”
苏影看着他。
想象着这个前华夏最强特种部队的队长、刚刚在湄公河上烧死两大毒枭的地下世界君王,穿着一件沾着油污的围裙,站在灶台前翻炒着铁锅的样子。这种极具撕裂感的反差,让她有些出神。
苏影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在她的唇边绽放。这是她踏上这趟飞往东京的航班以来,或者说在整个东南亚卷的杀戮中,第一次露出笑容。
“小饭馆。”苏影轻声念叨着这三个字,眼底的笑意没有褪去。
“等你开饭馆的时候,我去当收银员。”苏影看着秦烈,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与调侃。
秦烈挑了挑眉,看着这个平时冷若冰霜的情报主管。
“我算账很快的。”苏影推了一下金丝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不过我要一把木制的老算盘。拨算珠的声音,比敲键盘好听。”
“你坐在柜台后面,估计会把客人吓跑。”秦烈难得地接了一句玩笑,“收银员需要对客人笑。”
“我可以学。”苏影轻声反击。
两人相视一眼,随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那份短暂的轻松气氛,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很快就被机舱内冰冷的现实温度重新驱散。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都清楚,刚才的对话是一件太过昂贵的奢侈品。
对于像他们这种双手沾满鲜血、在地下世界丛林法则里打滚的人来说,“一切结束”这四个字,往往带着一层血淋淋的含义。它可能意味着一颗从暗处射来的狙击子弹,可能意味着一场无法生还的爆炸,或者是一个异国他乡没有名字的坟茔。
那种充满烟火气的小饭馆,那种平凡人唾手可得的市井生活,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昂贵到他们只能在四万英尺的高空,借着太平洋的月色,用几句玩笑话来短暂地触碰一下。
一旦双脚落地,等待他们的,依然是刀光剑影,依然是无休止的算计与死亡。
窗外的海面在月光下持续闪烁着银色的光芒,深邃而静谧。
机舱顶部的广播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老板,我们已经进入日本防空识别区。”机长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来,透着专业的沉稳,“空管已经批准了我们的下降航线。预计三十分钟后,降落东京成田国际机场。”
秦烈坐直身体,伸手拿过杯托里的玻璃杯,将里面剩下的温水一饮而尽。
他将空杯子放回原处,漆黑的眼眸重新变得冷硬如铁,看向窗外远方天际线上隐约浮现的城市光晕。
太平洋上空的片刻宁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休息。这架黑色的湾流客机,正在把他们带向一个深不可测的未知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