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嫁入总兵府,归苏曼随意差遣。
这般规格,早已远超庶女大婚该有的体面,甚至压过寻常世家正妻。
一路走来,随行苏府下人私下低语,宾客暗自惊叹。
谁都明白其中深意。
这根本不是给庶女添妆的恩宠。
这是镇国将军苏正邦,亲手送给裴元俊的巨额补偿、重金安抚!
嫡女苏婉身死、名节尽毁,苏家亏欠裴元俊、愧对这门姻亲、更怕手握一方兵权的裴元俊心生怨怼、离心背主。
所以他不惜破格厚待庶女,以远超嫡女的丰厚嫁妆、顶配规格续弦,砸尽重金、给足体面,只为稳住裴元俊的心,稳住江南兵权,稳住这桩对苏家至关重要的军政姻亲!
轿中、礼中、步中,全程沉浸在新婚喜悦里的苏曼,心里隐隐也通透。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
她是苏家小心翼翼长大、最会察言观色、最懂权衡利弊的庶女。
父亲骤然破格,逾制给她这般滔天嫁妆,哪里是疼惜她?
是补偿。
是赎罪。
是用她,用数不尽的金银富贵,抹平嫡姐苏婉死去留下的裂痕,笼络裴元俊这把锋利的兵权利刃。
心底那点甜蜜的憧憬,悄悄掺了一丝微凉。
可转瞬,这点微凉便被巨大的欢喜彻底覆盖。
无所谓。
哪怕只是补偿、只是棋子、只是维稳的工具,那又如何?
最终嫁入总兵府、站在裴元俊身边、成为堂堂正正将军夫人的人,是她苏曼,不是早已化作一具腐骨的苏婉。
嫡姐身死名裂,一无所有。
而她,坐享荣华,得偿所愿。
苏曼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收紧,盖头下的眉眼,温柔之外,悄悄多了几分隐秘的野心与笃定。
这场人人皆知的“补偿大婚”,于旁人是权衡交易。
于她,是一生一次、逆天改命的机缘。
锣鼓喧嚣,红烛摇曳。
满堂喜庆滚烫。
喜堂内,宾客推杯换盏,贺声如潮。
裴元俊一身大红喜服,立于主位之上,一一应酬着前来道贺的扬州官员、地方乡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