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同意。
整个朝堂之上,这样的人不超过双手之数。
这件事的难点在于上京的权贵子弟实在太多,这帮人整天走鸡斗狗争风吃醋,没事都能整出一堆麻烦来,是金吾卫最头疼的人群,能否让他们安分守己直接关系到韦安在皇帝眼中的形象。
正如崔文奂所言,如今来了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徐野,韦安怎么可能会放他走?
一念及此,徐野诚恳地说道:“还请崔翁指点迷津。”
“其实你之前的策略便很好,在金吾卫待了一个多月,虽说处理了很多小案子,但是始终秉持低调行事的风格,尤其是没有在金吾卫内部推行任何举措。”
崔文奂顿了一顿,略显不解道:“那日在锦绣楼,你应该去之前就知道田承运的存在,为何还要去?”
进了锦绣楼就会直面一位国舅,徐野当时最明智的决定是不露面,就不会牵扯进这桩风波里。
徐野没有遮掩,如实道:“那日承安侯的长子李世杰也在席中。”
“原来如此。”
崔文奂稍稍思忖便明白过来,喟然道:“所以这是承安侯府报复你的手段?”
“不能断定,但是八九不离十。”
徐野的语调还算平稳,道:“承安侯不是想让我身败名裂,他只是想把我从金吾卫赶出去,但我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崔文奂没有再问。
事到如今,徐野用一纸婚书换来两个军职已经不是秘密,如果李崇远这次得逞,徐野拿不出第二份婚书来做交易,几位国公也不会慷慨伸出援手。
“罢了。”
崔文奂收敛心神,看向徐野微笑道:“将来若是出现适合你的机会,老夫去卖一次老脸便是。”
徐野怔住。
他刚才思考过很多种可能,甚至尝试火中取栗,譬如去借宁国公冯岳的势,因为冯岳和定国公齐源是真正的死对头。
他也想过投其所好收买韦安求一纸调令,只要诚意够足,韦安有可能会答应。
他唯独没想过面前这位老先生,即便那张素笺上写了崔文奂和裴敏的关系。
因为他本就欠了崔文奂的人情,且两人几乎没有交际,今天只是第二次见面。
“崔翁,这——”
“将门子弟,莫要婆婆妈妈。”
崔文奂抬手打断他的话,佯怒道:“难道你看不上老夫的帮助?”
徐野连忙站起身来,微微躬身道:“晚辈岂敢,只是不知晚辈何德何能,崔翁会如此看重。”
崔文奂沉默片刻,轻声道:“不全是因为你。”
徐野问道:“崔翁和先父有交情?”
“也不是。”
崔文奂摇了摇头,语调中多了几分怅惘:“老夫只是觉得,大周江山风雨飘扬,如果像你和令尊这样的忠贞之士都报国无门,这个社稷只怕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