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
她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会,说:“那不如这样吧,任舟飞,江燕乒乓球输给你,欠了你一件事。如果这次你证明了没有骗我,是我错怪你,那作为补偿,我也欠你一件事。蔓蔓,这样应该可以吧?”
看陆蔓飞快把这条写在纸上,任舟飞暗想,这个欠一件事,那个欠一件事,欠来欠去,我将来是要开万事屋吗?
陆蔓总是在一些奇怪的事情上非常认真,两边立的约都记下来之后,还非要让他俩都签上自己的大名,一下子就正经得像是上擂台前签的生死状。
这会儿下一场前的休息时间已经不多,丁蕊绷着脸,最后瞪了任舟飞一眼,挽住陆蔓的胳膊,拉着她结伴上厕所去了。
任舟飞回到考场,陈丽洁正在后面摇头晃脑地听歌,一见他进教室,就摘掉一个耳机,单手托腮,笑吟吟地看过来。
任舟飞决定主动出击,不给她乱起话头的机会。
他侧着身坐下,拿起那MP3看了看,说:“哪天有空咱们去怡乐大街那边转转,你挑个喜欢的,我给你买一台,别老借别人的听了。”
奇妙的是,陈丽洁总是能让他的预期出一点不大不小的岔子。
听到这话,她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变得更开心,连原本的笑容都消失了,倒不像是生气,更接近于防御性的惶恐:“我不想要,我要真喜欢,可以自己攒钱买。”
趁着教室里人还不多,任舟飞低声问道:“为什么?你一直口口声声说我喜欢你,男生给喜欢的女生买点儿东西,让你很难接受吗?”
陈丽洁瞪大眼睛,不像是在开玩笑:“喜欢是存款,送礼是支出。你给我买礼物,喜欢就会少一点,买得越多,少得越快。存款本来就没多少,我不舍得花。真要花没了,你就会觉得我是个可恨的讨债货。”
任舟飞略感好奇,她到底是在母亲身上看到了怎样的经历,才会塑造出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却又能逻辑自洽的观念。
仔细一想,倒是也推断得出。但除了让他感到心疼,好像也别无益处。
他觉得当前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教陈丽洁明白,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不过这种事光嘴上说没用,他很清楚,陈丽洁是少见的那种对甜言蜜语完全免疫,只会从行动中寻找自己在意部分的女生。
他干脆改换打法,用近似吃醋的口吻说:“我就想让你用我买的东西,我不喜欢你欠同学人情,怎么办?”
陈丽洁关掉MP3,连耳机一起收进书包:“那晚自习前我就去还了。”
任舟飞板起脸:“陈丽洁,乖,听话。”
他刻意选用了类似父亲的腔调,足够丰富的阅历,让他能够游刃有余地因材施教。
果然,陈丽洁心中的某个地方被击中了。
她挺了挺腰,微微低头,朦朦胧胧的眼波徐徐荡漾:“行,那我看哪天合适,就跟你说。”
任舟飞看她状态就知道,考完试这新MP3肯定还了,干脆乘胜追击:“别等你看了,就明天中午,放学咱们就走,等买完我请你在外面吃饭。”
陈丽洁好像还在担心她的存款理论,开始讨价还价:“你买礼物,我请吃饭。”
这就没什么好继续争的必要,任舟飞点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一个话题才收尾,陈丽洁马上问道:“丁蕊刚才找你干什么啊?”
任舟飞不觉得有什么可藏掖的,就大致跟她说了一遍。
陈丽洁对他的好运深信不疑,当然不认为他会输,脸上浮现出暧昧的笑意,小声问:“等她输给你,你打算让她做什么呀?”
“还没想好,将来想起什么再说吧。”
陈丽洁往前探身,几乎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呢喃:“丁蕊肯定对你有意思。”
任舟飞微微扬眉,只简单哦了一声。
陈丽洁的呼吸急促了几分:“那你会不会也喜欢她?”
任舟飞有意压一压她,淡淡道:“说不定。”
没想到陈丽洁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看到无知老鼠慢悠悠从眼前经过的猫。
她脸颊浮现出一抹潮红,带着一种微妙的亢奋说:“那你会不会也打她屁股啊?那个小书呆子被你打屁股……一定会哭吧?”
这一刻,任舟飞莫名想起了在言情小说中经常看到的一句台词。
——你这该死的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