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从外省寄来的信。信封上没有收件人的名字,只写着“小满食品厂负责人收”。
许文静拆开以后,脸色很快变了。
“田老板,你看看这个。”
信是那名戴眼镜的乘客写来的。
他姓严,是外省一所中学的老师。信里没有说卤味难吃,反而说产品味道很好,自己前后买过两次。
第一次一块二,第二次却涨到一块五。
列车员先说他记错,后来又说一块二只是试卖价。严老师觉得其中有问题,便按照包装上的地址写信询问。
信里还夹着两张车票和一张手写的购买时间。
“是不是铁路公司涨价了?”
许文静问道。
“不可能。”
田小满将最近送来的结算单全找了出来。
铁路公司仍旧按照一块二结算,食品厂也没有收到任何调价通知。
“那就是列车员自己涨的。”
孙巧云听说以后赶来,气得拍了一下桌子。
“多收的钱没给铁路公司,也没给咱们,全让他自己装走了。”
“现在还不能只凭一封信下结论。”
田小满重新看了一遍购买时间。
严老师乘坐的是试卖第五天那趟列车。他买卤味时,自己已经回到县城。
“给罗科长打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罗科长的反应比她还意外。
“铁路公司没有涨价。”
“可乘客已经买到了一块五。”
“会不会是他记错了车次?”
“信里夹着车票。”
田小满将时间、车次和车厢全部念了一遍。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
“我马上去查。”
“先别停小满卤味。”
“出了这种事,不停怎么查?”
“一停,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产品有问题。”
田小满握紧话筒。
“铁路公司内部查自己的。我明天也会再坐一次那趟车,看看价钱到底是怎么变的。”
“我派人陪你。”
“不用。”
“你一个人怎么查?”
“有人陪着,他们便不敢乱来。”
田小满说道:“这次我不带工作证,也不提前通知车上的人。我只当一名普通乘客。”
罗科长考虑了一会儿,最终答应了。
“你只负责看,不要当场跟列车员冲突。确认情况以后,在下一站找乘警。”
“我明白。”
挂断电话后,田小满将严老师的信收进账本。
她没有告诉铁路公司自己坐在哪节车厢,也没有让食品厂的人送行。
第二天清早,她换了一件平时很少穿的旧外套,提着普通布包来到省城火车站。
售货车经过站台时,田小满看见酱香肉片上的原价签已经全部消失。
车头挂着一张新的手写纸牌。
每包一块六。
田小满没有出声,跟着人群登上了列车。